赵元坤摩拳擦掌,本就因环境而躁动的气血更显沸腾,一双虎目中燃着昂扬战意。他兴奋地说道:“管他什么峡谷还是暗河,那些邪修来了,打就是了!老子正愁没地方活动筋骨,这帮杂碎撞上来,正好试试我新练成的那几式杀招!”他重重一拍林玄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林玄脚下石砖都微微震动:“林师弟,你说,咱们走哪边?你现在可是咱们的尖刀,得听听你的意见。”他一副迫不及待要冲进去大战一场的模样,仿佛那些令旁人闻之色变的邪修在他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
苏暮见状,不禁摇了摇头,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以罕见的严肃。他将地图缓缓折起,收入怀中,语气郑重地提醒道:“老赵,先别急着热血上头。这股血勇之气在战场上固然是利器,但不分场合地燃烧,只会把自己烧成灰烬。”
他注视着赵元坤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别忘了,任务玉简上明确显示,盘踞在此的邪修并非寻常散兵游勇,乌合之众,其头领实力——不明,但能在这片区域盘踞经年而不被剿灭,本身就说明问题,其手下很可能有达到神海境后期的硬茬子,甚至那头领本身……”他停顿了一拍,加重了语气:“极有可能是神海境巅峰,乃至——半步天星境的强者。”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
苏暮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元坤,带着一丝审视与冷静的评估,继续道:“就凭你目前神海境中期的修为,加上你那地阶八禁的肉身——这份底蕴确实不弱,在同期弟子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以你的战力,倾尽所有底牌,与一名神海境巅峰周旋片刻,或许可以做到,支撑到我们驰援,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若是遇到半步天星境……”苏暮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绝无胜算。甚至可能一个照面之间,便会被对方那已触及法则门槛的力量迅速击溃,连救援都来不及。
一旁的赵元坤听到这话,脸上兴奋的神色顿时一僵,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肩膀上那股刚扬起的劲头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小声地嘟囔道:“……半步天星……那确实打不过。”他的声音里没有不服气,只有一种直面现实的无奈。
他并非鲁莽无知之辈,深知大境界差距的恐怖——尤其是涉及天星境这个门槛,那是对于生命层次以及法则掌控的初步跃迁,是凡胎肉身向星辰之力的第一次转化,绝非单纯的力量叠加可以弥补。他有些郁闷地看了看林玄,心中暗道:“林师弟这种能跨越大境界战斗的妖孽毕竟是极少数,那是机缘,天赋,功法缺一不可的怪物配置,自己可不能凭着一腔热血去送死,真要撞上半步天星,冲在最前面不是英勇,是蠢。”
墨清璇看着赵元坤瞬间吃瘪,从斗志昂扬变得有些蔫头耷脑的样子,清冷的容颜上不禁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稍纵即逝,却仿佛冰山上偶然绽放的一朵雪莲,给那张素来严谨的面孔添了几分柔和,她轻轻掩唇,以指尖拂去笑意,随即恢复正色,声音清越地开口:“苏师兄,您也别太过吓唬赵师兄了,他的血勇固然需要降温,但若降得太低,反而有损战意。”
她转向众人,尤其是看向眉头微蹙,正在沉思的林玄,清晰而冷静地陈述道:“关于这一伙邪修的情报,我通过执事殿的内部渠道,结合最近数月黑煞岭区域的异常活动报告,进行了交叉比对分析。报告中提及的能量波动特征,煞气运转规律以及他们出手时留下的痕迹,都具有较强的辨识度。”她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如同在宣读一份经过严谨论证的研究结论:“综合以上信息,可以锁定——盘踞在“哭魂涧”一带的邪修团伙,其头领代号“鬼手”,真实姓名不详,修为确为神海境巅峰,但尚未有明确证据表明他已触及半步天星,他在过去半年内的数次出手记录中,均未展现出天星境特有的法则外显特征。”
这个相对“精确”的信息让赵元坤松了一口气,但眼神依旧凝重。神海境巅峰,同样不好对付。那是距离天星只有一线之隔的境界,虽然在那一线之间有着天堑般的差距,但放眼整个神海境,巅峰强者已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他的地阶八禁肉身能抗住,不代表能打赢。
苏暮也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补充道:“墨师妹的情报与我从一些‘灰色渠道’买来的消息可以相互印证。我那几条消息源虽然来路不太正经,但准确度一向可靠。”他压低了些声音,目光扫过众人:“鬼手,此人,在黑煞岭这片邪修散修中名头不小,不只是因为他的修为,更因为他的手段——此人擅长操纵阴煞之气与毒功,据说他所用的毒并非寻常毒物,而是以煞气为引,以阴魂为媒炼制的煞毒,专污修者灵气与肉身,中毒者灵气运转越剧烈,毒性发作越快。手段诡秘狠辣,在黑煞岭这样的环境中更是如鱼得水。此外,其麾下确认有至少两名神海境后期的副手,一人擅使暗器与遁术,另一人精于阵法与禁制,两人配合默契,还有若干神海境初中期的骨干,数量约在十到十五人之间,再往下那些灵海境的小喽啰就不必细数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凝:“他们依托复杂地形和煞气环境,构建了一套完整的外围警戒,陷阱,退路体系,说句不好听的,哭魂涧那片区域,已经被他们经营成了一个小型堡垒。确实不好对付——不是一般的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