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缓缓道,“冯永胜刚逃到泰国,东南亚就有人找上门谈合作。虽然陈老先生是娄半城介绍的,但娄半城自己也说,他和这位陈先生只是泛泛之交。”
苏青禾握住丈夫的手:“你担心是圈套?”
“谨慎点总没错。”
何雨柱反握住她的手,温热的触感传来,“明天我去药厂看看那些调研人员。如果真是冯永胜在背后搞鬼,迟早会露出马脚。”
夜深了。
何雨柱在书房处理最后几份文件时,目光落在日历上——1983年10月25日。
时间过得真快。
电话忽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何雨柱看了眼座钟——十一点二十。
他接起电话:“喂?”
“何先生,是我,郑家明。”
香港那边传来声音,背景音里有隐约的嘈杂,“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但有件事必须马上汇报。”
“你说。”
“我表哥从深圳来电话,说今天下午,有一批泰国来的商人到特区考察,带队的人姓冯。”
郑家明语速很快,“他们参观了电子厂和食品加工厂,问了很多关于政策优惠和土地价格的问题。我表哥留了个心眼,偷偷拍了照片——虽然像素不高,但能看出来,那个姓冯的,很像冯永胜。”
何雨柱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确定吗?”
“七成把握。照片明天一早传真给您。”
郑家明顿了顿,“还有,他们打听过北京来的投资商,特别提到了‘药膳’和‘四合院’。”
果然。
冯永胜没有躲在泰国,他回来了,而且已经开始行动。
“继续留意,但不要打草惊蛇。”
何雨柱沉声道,“他敢回来,一定有所依仗。查清楚他在深圳接触了哪些人,特别是本地有实权的。”
“明白。还有一件事……春雨资本的牌照下来了,正式文件今天寄出。按您的意思,我约了梁副行长下周见面,谈加入委员会的事。”
“好。见面时探探口风,看中银那边对跨境资金流动有没有新政策。”
电话挂断后,书房里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
何雨柱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中。
北京十月的夜已经有些寒意,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将窗外的灯火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冯永胜回来了。
这个消息并不完全出乎意料——一个在商场上搏杀多年、在香港金融市场折戟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人,不可能就此销声匿迹。
但何雨柱没想到他会回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他会选择深圳作为跳板。
特区。
这两个字在何雨柱脑海里反复回响。
1983年的深圳,正处在野蛮生长的初期。
政策优惠、土地廉价、劳动力充足,吸引着各路资本蜂拥而至。
那里既是机遇的沃土,也是规则的灰色地带——许多在内地难以操作的事情,在特区往往能找到变通之法。
冯永胜选择深圳,显然不是偶然。
他关掉书房的灯,轻手轻脚回到卧室。
苏青禾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台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她脸上。
“怎么还没休息?”何雨柱低声问。
“等你。”
苏青禾放下书,是一本英文的《临床营养学》,“香江来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何雨柱在床边坐下,简单说了情况。
苏青禾听完,沉默了片刻:“冯永胜敢回来,肯定准备了后手。他在泰国这一个月,不会只是躲债。”
“我也是这么想。”
何雨柱脱掉外衣,“泰国那边华人商会势力不小,如果他搭上线,弄点资金回来不是难事。深圳现在对外资来者不拒,只要钱进来,没人会深究来源。”
“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先去药厂,看看那些调研人员到底是什么来路。”
何雨柱躺下,望着天花板,“如果真是冯永胜派来探虚实的,早晚会露出马脚。咱们以静制动,等他自己跳出来。”
苏青禾侧过身,手轻轻放在丈夫手臂上:“雨柱,我有点担心何晓。她在美国,万一冯永胜......”
“不会。”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冯永胜是商人,不是亡命徒。他的目标是钱和产业,不会碰这种底线。而且何晓在波士顿,那边有赵卫国的朋友照应,安全没问题。”
话虽这么说,但何雨柱心里还是掠过一丝隐忧。
他决定明天就给赵卫国打电话,让他在军方系统里查查冯永胜最近在国内的动向。
夜色渐深。
第二天清晨,何雨柱照例六点起床。
打太极时,他的动作比平日慢了些,每一个招式都带着沉思的意味。
晨练结束,他进了厨房。
小米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蒸笼里热着昨天剩下的包子。
何安揉着眼睛走进来时,早饭已经摆上桌了。
“爸,早。”小男孩声音还带着睡意。
“早。快去洗脸,吃完送你上学。”何雨柱给儿子盛粥。
七点半,何雨柱骑车送何安去学校。
秋天的早晨,胡同里飘着煤烟和早点摊的香气,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路过粮店时,他看见排队买早点的人群——这个年代,生活的节奏依然缓慢而踏实。
送完孩子,何雨柱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往城东的制药厂去。
药厂在东郊,骑自行车要四十多分钟。
沿途经过一片片正在施工的工地,起重机的手臂在晨雾中缓缓移动。
北京在变,虽然变得不如深圳那样迅猛,但变化确实在发生。
药厂门口,“华北制药三厂”的牌子已经有些斑驳。
门卫老张认识何雨柱,连忙打开小门:“何总,这么早?”
“李厂长来了吗?”
“来了来了,在车间呢。”
何雨柱推车进厂。
厂区很大,七八栋红砖厂房错落分布,有些是五十年代建的,墙面爬满了爬山虎。
空地上堆着些废旧设备,几个工人正在整理。
改制工作启动后,厂区的面貌有了些微改变——杂草被清理了,破损的窗户补上了玻璃,车间门口还贴了安全操作规程。
这些细节花不了多少钱,但能让工人们感受到变化。
何雨柱直接去了三车间,那里是准备安装进口设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