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林琅这番话,电话里陈总哈哈一笑,热络道:“行,东西在你那儿就好。”
顿了顿,他语气越发亲热,继续道:“总之林老弟,这件事,就仰仗你多费心啦~”
电话里女人的呜咽不停,随之响起的还有“啧啧”的清响,这声音听得林琅白眼翻上了天。
心里翻来覆去骂着“老淫棍”,林琅嘴上却连连打着包票,对于电话里的阵阵异响充耳不闻。
如此这般敷衍地应付片刻,林琅随口寻了个由头,主动挂断了电话。
丢下手机时,看到放在茶几上的牛皮纸文件袋,林琅眨眨眼,思索片刻,最后还是翻身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搓搓脸提了提神,伸手将文件袋拿了过来。
说起来,这位麦格菲的陈总也算是个奇人。
不仅酒量大得离谱,都年过花甲的人了还龙精虎猛,那方面的能力让人咋舌。
这不,过去两年,这老家伙不仅长期包养了一个年轻女大学生当情妇,去年下半年更是让那女人怀孕给他生了个胖小子。
更叫人称奇的是,这位陈总在对待自己那位小情人时居然堪称有情有义——自从小情人给他生了个儿子之后,他便心心念念要把母子俩弄到国外,指望着干完这票大的之后还能双宿双飞。
这小老头自己倒是不愁到时候往哪儿跑,他全家上下早都拿到了大洋彼岸的绿卡,名下资产经过这些年运作下来,也慢慢转移到国外,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给林琅当内鬼的原因——
若是没有多年的布局经营好了退路,哪怕林琅许下再丰厚的酬金,以那老狐狸谨慎的风格,又怎会冒着陷身囹圄的风险与林琅合作?
然而老陈自己有了退路,他那位小情人却没有。
经过多年的资产运作,老陈名下的资产大部分转移到了他老婆和儿女们的名下,不方便动用,若是在不惊动老婆孩子的情况下走正常合规流程,把小情人和私生子也弄到大洋彼岸和他一起逍遥自在也不是办不到,但至少要花上一年左右的时间。
老陈不想等这一年,毕竟谁知道是麦格菲先完蛋,还是移民流程先走完?
于是,老家伙才找到林琅,托后者帮忙在大洋彼岸那头找关系,帮他解决他那个小情人和她生的娃的移民问题,手中这牛皮纸袋里便是那母子俩的资料。
想到今天晚上一起喝到醉意正酣时,这只麦格菲的“老鼹鼠”那番“人既然是我睡的,孩子也是我的,那我要对他们母子俩负责到底”的发言,林琅不由得暗暗咋舌。
尽管林琅不齿此人明明一大把岁数了还包养情妇,也不知道这位陈总嘴里有几句真话,但不管怎么说,就他掌握的信息来看,这老东西在责任心这方面,显然是比他那位生理学父亲要强那么一点。
一想起生父,林琅便情不自禁想起叶家,一想起叶家,他便不禁想起十多年前母亲的离奇病逝,压抑的恨意也不受控制地蹿升而起,盘踞在他的心头。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这些纷乱的思绪,林琅一边拆文件袋,一边寻思着这事儿该找谁。
将牛皮纸袋里的材料倒出来的同时,他也有了想法——要想在最短时间内把事情办成,还是甩给乔什请他背后的人出面更合适、更具性价比。
mafia、鱿鱼佬还有兰利都有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嘛,没必要折腾自己。
打定主意,林琅将注意力转到手中那一打材料上。
翻了没两页,随着目光扫过一张登记表,林琅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
只见登记表左上角贴着一张登记照,照片里是一位长相甜美的女子,她眼神干净、表情无辜,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柔软的微笑——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美女。
然而,吸引林琅目光的并不是照片中女子的美貌。
照片中女人的紫色虽称得上是上乘,但林琅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主,与何迟的秘书老婆、克里斯蒂娜那个疯婆子、还有那位经常在方墨身旁出现的冰美人相比,这女人都多有不如,更别说还有个在他看来堪称绝顶美貌的方墨。
让林琅的目光为之停留的,是照片中女人那令他感觉似曾相识的脸。
端详着眼前着眼前那方小小的证件照,林琅好一番搜肠刮肚,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张脸。
皱着眉,林琅将视线从照片上移开,看向照片旁边的姓名栏。
只见中文名一栏写着一个林琅从未听过的名字——丁敏君,下面的英文名填的却不是“丁敏君”的汉语拼音,而是Audrey ding。
瞅见Audrey这个名字,林琅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戏谑地笑出声。
这女人居然给自己取了个和赫本一样的英文名?这个名字的字面意思是“高贵的力量”,给人当情妇可既不高贵,也谈不上力量。
在心里吐槽一番,林琅实在没想起照片中的女人自己在哪里见过,于是索性继续翻看后面的资料。
翻着翻着,目光扫过这女人履历里有一段在雨城读高中的经历后,林琅愣了愣,急忙往回翻。
户籍地……雨城?这也能碰到雨城老乡?
恍惚片刻,随着一道灵光在脑中一闪而过,林琅突地豁然开朗,猛地想起了这个叫丁敏君的女人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了——这女的,不是几个月前同方墨一起在杜菁菁店里吃饭时,碰到的那个方墨避之不及的人吗?
只是这女的当时被方墨气得够呛,临别时脸儿都是黑的,是以林琅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搞半天,原来是这个女的啊……端详着手中登记表上那张笑得异常灿烂的脸,林琅摩挲着下巴,眼睛不由自主地半眯了起来。
林琅还清楚地记得,那天在川菁坊看见这个丁敏君,平常待人温和的方墨不仅跟变了个人似的,浑身散发出林琅前所未见的冷漠和敌意,事后也承认了自己很讨厌对方。
以林琅对方墨的了解,他敢肯定如果有人被方墨直言讨厌,那一定不会是方墨的问题,而是对方对方墨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既然这女人是小墨讨厌的人,那就是他林琅的敌人!
想到这儿,林琅当即抖擞精神,丢下手中的资料,拿起手机打开微聊,给方墨发了条消息过去——小墨的仇人他当然要整,但他也不想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