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该不会是学坏了吧？”
这个念头像根刺，猛地扎进心里，郑仪握紧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或者更糟，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郑仪突然有些激动的想道。
“不行，我必须跟小南好好谈谈！”
决定好后，郑仪扣好安全带，启动车辆，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后视镜里，夕阳的余晖将云层染成血色，就像她此刻翻涌的思绪。
“如果南初晓真的走上歪路…”
郑仪咬紧下唇，踩油门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警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梭，鸣笛声惊起路边的飞鸟，她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
他是不是被不良团体威胁了？
是不是在网上借了高利贷？
还是说…那个总给他发消息的徐医生有问题？
小区门口，保安老李正要打招呼，却只看到一道旋风般冲进去的车影。
“郑队长今天怎么急成这样？”
老李的疑惑郑仪并不知晓，此时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一阵香甜的气息从门缝里飘出来，她愣了一秒，缓缓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呆住了。
房间里的窗帘都被拉上了，因此亮度很低，只能看见一片模糊。
郑仪推开门的一瞬间，楼道的光从她身后斜斜地照进屋内，像一道金色的帷幕缓缓拉开。
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紧闭，只有几盏暖黄的星星灯在角落里闪烁，她的视线尚未适应黑暗，鼻尖却先捕捉到了空气中漂浮的香甜气息，是奶油和烤蛋糕的味道。
“…郑姐？”
南初晓的声音从客厅中央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郑仪眯起眼睛，隐约看见他修长的身影站在餐桌旁，手里似乎捧着什么东西。
“啪嗒。”
随着一声轻响，郑乐踮着脚按下了开关，暖色的灯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客厅。
餐桌上摆着一个略显歪斜的奶油蛋糕，用巧克力歪歪扭扭地写着“郑仪生日快乐”，上面还插着两根蜡烛，一根形状是“3”，另一根的形状也是“3”。
南初晓捧着一束鲜艳的康乃馨，耳尖通红：
“那个…我们本来想等你回来再开灯的…”
郑乐已经迫不及待地扑过来，一只手里举着一本手工画册，一只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
“妈妈！这是我和哥哥准备的惊喜！”
郑仪站在原地，指尖还挂在钥匙上。她的目光从蛋糕移到花束，又从花束移到南初晓泛红的脸颊。
所以这几天他鬼鬼祟祟的，是在为我准备生日？
“你们…”
她的声音有些哑，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让警服下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南初晓局促地摸了摸后颈，递上那束康乃馨：
“小乐前几天跟我说你今天过生日，所以…”
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灯光下像碎钻般闪烁。
“还有这个。”南初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质小盒，“是…我自己做的。”
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枚木质的四叶草钥匙挂件，正面的叶片雕的活灵活现，翻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平安顺遂
郑乐拽着她的衣角摇晃：
“妈妈快许愿！哥哥为了这个四叶草，手指都被划破了！”
南初晓慌忙去捂小丫头的嘴，却已经晚了，郑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果然在指腹处看到几条泛红的细线。
“笨蛋…”郑仪接过两人递来的礼物，喉咙有些发紧，“我早该想到的。”
礼物被轻轻放到一旁，奶油蛋糕上的烛光微微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郑仪向前一步，伸手将南初晓拥入怀中，她的动作很轻，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就像那天雨夜，她撑着伞对南初晓说“跟我回家”时一样。
南初晓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郑仪的手指在他后背微微发抖，衣服上淡淡的烟味混合着她常用的洗发水香气，将他整个人包裹。
“郑姐…？”
南初晓轻声唤道，声音闷在郑仪的肩窝里。
郑乐歪着小脑袋，困惑地看着两个突然抱在一起的大人，她眨了眨眼睛，突然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两人的大腿。
“生日快乐要这样庆祝吗？”
她仰起脸，奶声奶气地问。
南初晓忍不住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郑仪身上，他伸手揉了揉郑乐的发顶，另一只手却悄悄回抱住郑仪。
“嗯，”他轻声说，“这样庆祝最好。”
郑仪将脸埋在南初晓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两人时，脸上戴上了明媚的笑容。
那些伤痕的事，等明天再问吧，至少今晚，让这个生日完整地过完。
烛光中，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融成一团，像一棵根系纠缠的树，蛋糕上的奶油渐渐融化，“生日快乐”几个字变得模糊不清，但谁都没有去管它。
“吹蜡烛吧，再不吹的话，蜡烛都要烧完了！”
郑乐急不可耐地拽着郑仪的衣角，小脸被烛光映得红扑扑的，奶油已经开始融化，顺着蛋糕边缘缓缓下滑，像是一道小小的白色瀑布。
“就知道吃！”
郑仪笑着伸手点了点郑乐的额头，指尖沾上一点奶油，顺势抹在小丫头的鼻尖上，她松开环抱着南初晓的手臂，却在抽离的瞬间，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已经淡化的红痕。
明天。
明天一定要问清楚。
她走向餐桌，烛光在她深邃的眸子里跳动，深呼吸一口气，俯下身：
“呼——”
一口气吹出，两根蜡烛齐齐熄灭，升起的白烟中，郑乐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塑料刀：
“我要有草莓的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