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着上次的借口留下了李清竹，回房间前，南初晓偷偷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沙发上，龙傲雪满脸幽怨地盯着畏缩地坐在对面的李清竹，那表情活像一只护食的小猫，看对面的人全是看多余的电灯泡的眼神。
不满、嫌弃、还有一丝“你怎么还不走”的明示。
李清竹缩在沙发角落，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那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但就是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她甚至还在龙傲雪的目光注视下，若无其事地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龙傲雪的眼神如果可以杀人的话，李清竹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南初晓看着这一幕，转身关上门，嘿嘿偷笑了起来。
“让你今天那么过分，” 他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随后钻进被窝，靠着枕头玩着手机，心情格外愉悦。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南初晓漫无目的地划着，偶尔看到好笑的就勾勾嘴角，看到无聊的就直接划走，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风声渐渐变得清晰。
玩着玩着，南初晓突兀地打了个哈欠，那哈欠来得突然而猛烈，眼泪都差点被挤出来，他揉着眼睛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哈~十一点了？”他喃喃道，眼皮已经开始发沉，“该睡觉了！”
如此想着，南初晓将手机充上电，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美美地躺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被子柔软温暖，枕头高度刚好，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南初晓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然而南初晓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耳边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那声音很轻，只响了两声，很是拘谨，如果不是南初晓听力强大，恐怕会下意识地忽略掉。
那小心翼翼的力度，像是怕吵醒什么人，又像是在试探他是否还醒着。
“谁呀？”
南初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房门，语气软软地问道，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慵懒而沙哑，像是刚从梦境中被拽出来。
或许是因为声音太小，敲门的人没有听见，也可能是因为不想吵到其他人，门外并没有回应，只是又响起了跟刚才如出一辙的敲门声。
依旧是两声，依旧是那么轻。
“这房子里除了我之外只有两个人。” 南初晓在心里分析着，大脑还带着几分睡意，运转得有些缓慢，“龙傲雪敲门应该不会这么轻巧，那可能就是李清竹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微微蹙了蹙眉。
“只是大晚上的，她来找我干什么？难不成……”
南初晓想起一些不方便明说的小说里常见的剧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轻轻打开房门。
然后他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人，不是李清竹，而是龙傲雪。
“怎么是龙傲雪？” 南初晓在心里讶异了一瞬，“我还以为是李清竹想要跟我来过一遍经典剧情呢！不是，你在你自己家里那么小心干嘛？”
他很快反应过来，抬起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表情困倦地问道：
“雪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好可爱！”
龙傲雪看着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南初晓，忍不住在心中尖叫了起来。
头发蓬乱，几缕发丝不羁地翘着，像是刚从窝里钻出来的小动物，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因为困倦而半眯着，眼尾还带着一点生理性的水光，睫毛上似乎还挂着困倦的湿意，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明明很是困倦，却还是强打起精神问她有什么事。
整个人又软又糯，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揉进怀里。
不过龙傲雪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她立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上：
“嘘！刚好你没睡着，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大晚上的不睡觉，叫我起来就是为了看个东西？” 南初晓心中微动，困意被勾起了几分好奇，“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任由龙傲雪牵着手，走出了卧室。
龙傲雪的手温热而柔软，握着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太松让他挣脱，也不会太紧让他不舒服。
两人在黑暗中穿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仿佛一只夜行的猫，落后一步的南初晓看着身前的龙傲雪，在心中猜测着她的目的。
“大晚上的偷偷摸摸地来找我，难道她是忍不住了？又想要了？”
他想起白天在厨房里的那一幕，下意识地看了眼客房的方向，发现门仍紧闭着，心中一松。
“还好，李清竹应该睡着了。”
只是，当他看到龙傲雪前进的方向，心中又有些疑惑。
“不是去卧室，也不是去卫生间……她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不过很快，这个疑惑就被解开了。
当一股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南初晓越过满脸因为分享而喜悦的龙傲雪，迈步上前，轻轻地扶在阳台的围栏上，眨了眨眼睛，惊喜地看向天空。
夜已深了，但灯光所蔓延的天空并不昏暗，反而很是明亮，一粒粒米粒大小的晶莹雪白从云端缓缓落下，飘到灯光所照亮的范围时，像是被这人间的灯火所吸引，在混色的光晕里折射出细碎而温润的光芒。
雪花时而轻盈地翻飞，时而聚拢成一团朦胧的白雾，时而散开如星子坠入凡尘，一阵风吹过，便将原本单调的夜空切割成无数个梦幻的切面。
远处的楼宇轮廓在雪幕中变得柔和，仿佛被一层薄纱轻轻笼罩，只留下几点昏黄的窗灯。
“下雪啦！”
南初晓惊喜地喃喃道，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纯粹的欢喜，那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眼里倒映着漫天飘落的雪花。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想要离这场雪更近一些，龙傲雪见状却突然抬起右手，手掌伸到南初晓身前，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肚子上。
“小心！”她关切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栏杆很凉的，别贴上去！”
她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着温热的触感。
“哦，好的。”南初晓笑着应了一声，没有继续靠近栏杆，而是将右手抬起，举向栏杆外，试图迎接那从天而降的雪花。
龙傲雪趁机贴近了些许，她的右手并没有收回，而是依旧按在南初晓的肚子上，左手同样伸向天空，跟南初晓一起接起了雪花。
但她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这场雪上。
南初晓装作没有注意到身后那若有若无的触感，将注意力全放在外面飘扬的雪花上。
米粒大的雪花飘到手掌上，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感觉都没有，他虚握了一下，随即感觉有些乏味。
目光眺望了一会儿渐渐被雪花笼盖的城市，南初晓觉得让龙傲雪占的便宜差不多了，便准备返回房间继续睡觉。
下一秒，趁着龙傲雪的手不老实地又捏了下他的肚子，那力道轻轻柔柔，带着几分试探，南初晓装作才反应过来的样子，瞬间弯下腰，躲开了她的手。
随后他回过头，羞恼地瞪着龙傲雪：
“雪姐姐，你干嘛！”
那眼神又羞又恼，脸颊上还带着一点红晕，在雪光的映照下格外好看。
然而龙傲雪厚着脸皮，并没有什么反应，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南初晓，嘿嘿傻笑，那模样活像一个偷吃到糖的孩子，眼里满是得意和满足。
“太晚了，我要回房间睡觉了！”
知道说龙傲雪没用，南初晓羞恼地表示要回房间。
然而虽然这么说了，两个人都没有动，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阳台上，注视着彼此的眼睛。
雪在两人之间飘落，一片一片，轻柔无声，有几片落在南初晓的发间，有几片飘在龙傲雪的肩头。
龙傲雪的眼眸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深邃，里面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那目光温柔而炽热，像是能把人融化。
南初晓的眼眸清澈明亮，倒映着她的影子，也倒映着漫天飘落的雪花。
渐渐地，两个人的呼吸声都重了。
龙傲雪微微向前倾身。
她能清楚地看到南初晓微微颤动的睫毛，能看到他因为紧张而轻轻抿起的嘴唇，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但她不想停下。
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
“咔嚓——”
一声轻响，客房门打开，李清竹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