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香味对于吴老狗来说很特别,即便这么多年过去,和记忆中不太一样,他还是能闻出来。
就是她,一定是她。先前只觉得很熟悉,但没有深究。现在想来,那股莫名其妙的在意,也变得有迹可循了。
当年江晚与他相处的时候十分的小心,绝不开口与他说话。可能仗着吴老狗看不见,肢体接触就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
将他当狗儿似的揉一揉他的头,有时给他喂食,葡萄一颗一颗的喂。他到现在都能想起她那时袖间的香味,还有葡萄的味道。
很酸...
他的身体比他先一步认出她,心觉得有些在意与熟悉。
两人在长沙重逢的时候,吴老狗第一眼看到她,心就不对劲了。
他一直寻找的人,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相遇。
青年忽然攥住江晚的手腕,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那双眼紧盯着她,渐渐的泛起红来,他咬牙切齿道:“是你。”
那个跟小白脸离开,将他丢弃在江家的人。
她把他当什么呢?
现在还若无其事的站在他面前,是没有认出来吗?
也是,当年那个脖子上被套着项圈,被当做狗一样养在她身边的丈夫,她忘记了也很正常。
江晚逃跑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打算带上他。最重要的是,谁家好人跟小白脸私奔还带上原配的。
那不叫私奔,那叫带着全家逃荒。
吴老狗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怨,他对她来说只是一个不被在意的工具。
可是..可是她既然选择跟他成亲,将他带在身边同吃同住,把他当做她的狗。她难道走的时候,不应该把他带上吗?
抛弃的狗的人,可恨。
江晚被此时的情况吓懵了,等等,他这反应是认出她了...
江晚打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被认出来的,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暴露了。
“你..怎么了?”江晚不死心,还在装傻。
他掌心的温度十分的灼热,烫得她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现在就钻地逃走。
吴老狗唇角弯起,他冷笑一声,“我怎么了..”
“当年大小姐将我呼来喝去,弃如敝履的时候,可有想过我吗?”
“你很惊讶我能认出你,站在我面前时却没有一分愧疚吗?”
江晚试图为自己辩解洗白几句,可想到当年她确实对吴老狗不咋地。她的气焰彻底熄灭了,闭上嘴巴当个哑巴。
他气得心口疼,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然而一张口就是一股弃夫的味。
吴老狗道:“你不记得也正常,毕竟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是什么对吗?”
“我当然知道。”
他抿紧唇,那锋芒冷厉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像是突然被抚平了。
吴老狗:“.....”
然而江晚的下一句,直接在吴老狗心尖上点了一把火。
她十分心虚道:“就是忘记了。”
这个真不是假话,她和乞丐打听的时候。压根没把这个吴老狗和记忆中的那个可怜小狗联系在一起,等去了江家旧宅打听之后才确定是他。
吴老狗瞬间炸毛,“你忘记了。”
“你怎么可以忘记我。”
“你看着我的脸,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这句话说的不可置信,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长睫扫来扫去,带着几分倔强。
他心心念念记了那么多年,她竟然把他忘了?
没等江晚回答,他又抓着她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跟以前一样蹭了蹭。
他说:“你以前就喜欢这么摸我。”
“若是不喜欢,为什么天天都要摸?”
当年江晚在江宅的时候,她起床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吹着哨子,将吴老狗叫到自己身边。然后双手捧着他的脸,揉来揉去的。
那会儿的吴老狗很青涩,可惜人太瘦了没有什么肉,不然就可以像包子一样捏来捏去了。
现在日子好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肉,但手感比以前要好很多。
他这个动作做下来,江晚和卷帘都有些不自在。
卷帘咳嗽几声,他有些尴尬,顺带想提醒一下吴老狗门没关。
此时此刻大门口,平日里那几个兄弟堆堆叠叠的挤在门口,争相往里面看。
可吴老狗现在陷入自己的情绪,根本没有注意到卷帘。
她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回去,他的力道实在是大。是硬摁着江晚的手摸他的脸,根本挣脱不开。
白玉无瑕的脸,圆润漂亮的大眼,理直气壮叫人摸得样子带了几分匪气。就这样凑过来,就在她的掌心。
吴老狗惯会扮猪吃老虎,可此时此刻的他并不需要这样做。那他想要证明什么呢,江晚有些迷茫,不太理解他..
姑娘瑟瑟发抖,觉得他的眼神不仅凶,还有些怪异,就像盯着食物。要剥去她的衣裳,咬着她狠狠饱餐一顿的样子。
“我就是不记得了,你要我怎么样?”江晚硬着头皮道。
吴老狗显然也没有想到江晚竟然这么理直气壮,毫无悔过之心,他瞪大眼睛,字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想要她怎么样呢?
吴老狗自己也不知道,他有些迷茫。
在她的视角自己被吴老狗逮了个正着,算是完蛋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吧。所以连辩解都懒得辩解了,直接开摆。
躲在暗处偷窥的无心摇摇头,他道了一句:“禽兽。”
这不是玩完人就不要了吗。
无心忘记了,他也脱不了干系,他就是那个跟江晚私奔的小白脸啊。
门口有些热闹,人挤人的,生怕错过一场大戏。
江晚将自己的手解救了出来,可怜腕骨上赫然印着几道手指印,她红着眼道:“那我离开长沙,不出现在你面前,可以吗?”
“又或者是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吴老狗像是应激了一般,“我不准你离开长沙,你这样对我,还想全身而退,想得美。”
一旁的卷帘看不下去了,他开口问道:“五爷,实在不行将人绑走,你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
吴老狗:“不行。”
他立马反驳,自己都愣了愣。
卷帘当然知道吴老狗不会同意,这些年嚷嚷着要报复要报复,到处去找人。结果根本不是这回事,他根本不想报复。
旁观者看得很清,偏偏这吴老狗嘴硬,就是不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