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寻常流寇!看姿态和眼神,竟与当初在京城被污染的那些活死人有些相似,只是似乎更为……“新鲜”?动作也更快些!
“保护世子、世子妃!”护卫头领厉声下令,十余名护卫瞬间结成阵型,刀剑出鞘。
“清钰,清安,待在车里,锁好车门!”慕容清婉快速吩咐,自己却推开车门,在萧承宇不赞同的目光中,扶着车辕站定。
她需要亲眼确认。
那几个“人”已扑到近前,护卫挥刀砍去。刀刃入肉,却不见多少鲜血流出,那“人”只是顿了顿,竟又伸手抓来!力气奇大,指甲乌黑!
“砍头!或刺心!”慕容清婉清冷的声音穿透混乱。
护卫得令,招式顿变,狠厉精准。两个“人”被砍倒,但另一个竟猛地一跃,扑向慕容清婉所在的马车!
一支弩箭带着锐响,精准地钉入其眼眶!那“人”身形一僵,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慕容清安放下手中弩机,脸色发白,手却很稳。
慕容清钰早已按捺不住,抓起长枪就要冲出去,被清安死死拉住:“别添乱!听阿姐的!”
此时,夜枭的身影如鬼魅般从侧翼山崖上掠下,手中短刃寒光连闪,解决了最后两个从侧面摸过来的“人”。
他快步走到萧承宇和慕容清婉面前,低声道:“世子,世子妃。前面山坳里有个小营地,发现七具尸体,死状……和这些类似,但更‘彻底’,像是被吸干了。还有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是一小块沾着黑褐色污渍的、似乎从道袍上撕扯下来的破碎布料。布料边缘,绣着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辨认的扭曲符文。
慕容清婉接过布料,指尖拂过那符文,体内那微弱的“种子”似乎被触动,传来一丝冰凉的悸动。
“是他。”她抬眸,看向北方阴沉的天际,“他在这里‘试验’过,留下了‘种子’的痕迹,催生了这些东西。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
萧承宇眼神锐利如刀:“清理道路,快速通过!夜枭,沿途留下隐秘标记,回程时或许用得上。”
队伍重新启程,气氛愈发凝重。
经过那处隐蔽的山坳时,浓重的腐败气味随风飘来,众人皆掩住口鼻。
慕容清婉却让马车稍停,忍着不适,仔细察看了一番那些几乎只剩干皮包骨的尸体,尤其注意了他们的眼珠和指甲。
“和京城的情况同源,但‘污染’更浅,更像是被强行灌注了微弱力量,透支了生命。”她回到车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他在拿活人试手,摸索控制‘污染’的方法。此地离边境尚有距离,他敢如此肆无忌惮……”
“说明他在北境,或许已找到了某种‘助力’,或‘倚仗’。”萧承宇接道,握紧了缰绳。
马车继续前行,将那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山坳抛在身后。
慕容清婉靠回软垫,闭目不语,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
那里光滑平整,旧伤早已痊愈。
队伍继续向北,老鹰嘴的遭遇像一道冰冷的楔子,打碎了旅途表面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
接下来的路程,所有人都更加警惕,连负责辎重的老马夫,擦拭车辕时都多了几分四下打量的机警。
慕容清钰和慕容清安明显沉默了些。清钰不再总撩开车帘张望,而是大部分时间抱着他那杆钢枪,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擦拭枪缨,眼神里跳脱的少年气被一层硬壳包裹,偶尔闪过的,是回想那支弩箭穿透眼眶时的锐光。清安则更加安静,几乎不开口,只是不断整理着随身的药囊、舆图和小本子,偶尔用炭笔快速记录什么,字迹比往日更加用力。
慕容清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恐惧过后是沉淀,是好的开始。
她没有出言安慰,只在一次中途歇息时,将清安配制的、用于提神抵御瘴气的药囊分发给众人时,对两人微微颔首。
数日后,队伍渡过滦河,算是真正踏入了北境的地界。
空气骤然干冷,风像裹着沙砾的刀子,刮得人脸生疼。远山轮廓变得坚硬嶙峋,植被稀疏,天地间一片苍黄灰暗的色调。
傍晚时分,终于抵达北境军镇“磐石堡”的外围哨卡。低矮厚重的土石城墙在暮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墙上哨兵的身影被寒风吹得有些晃动,但手中长矛的尖锋,始终稳定地指向来路。
验看过萧承宇的印信和慕容清婉的身份令牌,哨卡守军校尉肃然起敬,立即派人飞马入堡通报。
不多时,堡门隆隆打开,一队骑兵驰出,当先一匹乌骓马上,是一位须发灰白、身披旧氅的老将,面容饱经风霜,一双眼睛却亮如鹰隼,正是镇北将军,慕容清婉的外祖父——沈阔。
“婉儿!”老将军翻身下马,动作依旧利落,几步抢到马车前。
看到被萧承宇搀扶下车的慕容清婉时,他眼眶骤然一红,上下打量,“瘦了,脸色也差。伤……可大好了?”声音洪亮,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外祖父。”慕容清婉屈膝要行礼,被沈阔一把扶住。
“免了免了!”沈阔紧紧握了握她的手臂,又看向她身后的萧承宇,抱拳,“世子爷,一路辛苦。”
“沈老将军。”萧承宇郑重还礼,“北境安危,系于老将军一身,您才是真的辛苦。”
沈阔摇摇头,目光随即落在慕容清婉身后两步,努力站得笔直的两个少年身上。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清钰手中紧握的长枪,清安身上挂着的药囊和弩机,脸上皱纹微微舒展,又板起脸:“这就是那两个小子?慕容家送来的?”
“清钰/清安,拜见外祖父!”两人同时抱拳躬身,声音洪亮,但动作标准,背脊挺直。
沈阔没叫起,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突然拍在清钰肩头。清钰闷哼一声,脚下却死死钉住,没退半步。
老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又看向清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他沉静的眼眸里看出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