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荃两口子进院,申爱红抱着孙女万嘉卉正巧碰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小声唤着:“万荃”
万荃见申爱红后眉眼刚要皱起来,看到粉嫩的万嘉卉,收起烦躁,点点头,“二嫂,这是小嘉卉吧?”
申爱红抱着孩子递过去,“是,一岁四个月了,万有说长得像你小时候。”
“我刚下飞机身上有细菌,等我洗洗再抱。”
“爸在屋里,你先去看看他,我今晚在这守着。”
“嗯。”
进屋时,万立文躺在床上,脸上偶尔抽动下,睡得不踏实。
万善正跟女婿秦昊泽小声说话,见到妹妹,“小荃回来了,吃没吃饭呢?”
万荃走近看了眼万立文,嗓子压着声,“我先看看爸。”
“刚睡下,先出去吧。”
坐在客厅,万善介绍起来,“昊泽,这是维维的姑姑和姑父。”
秦昊泽身上没有半点大院子弟骄纵,礼貌打招呼,“姑姑好,姑父好。”
万荃打量几眼,“维维找对象眼光不错,你们在京城的婚礼我没赶上,只看了录像。”
“您给寄了一对玉如意,难得的真品,是我跟维维结婚收到最珍贵的礼物。”
“维维是咱家三代第一个孩子,从小就受宠,她才是最珍贵的,只身嫁到江城,平常你多照顾些。”
“维维很好,爷爷奶奶和父母都疼她。”
“小姑。”万维莘陪着梁秀琴从屋里出来。
梁秀琴拉着闺女的手,万千话语化成一句,“小荃吃饭了吗?妈给你做点。”
黄杏儿拎着行李进来,“大姨,我来做手擀面,上车饺子下车面,您跟荃姐刚见面,多聊一会儿。”
“面在厨房红色柜子里,我带你去吧。”
韩英抖着围裙进来,“大姨,您跟荃姐唠嗑,哪用得着您亲自动手。那面揉几下就行,就手的事儿。”
“杏儿,你也不用去厨房,大晚上歇歇,厨房我一个人就行。”
黄杏笑笑,“嫂子,以前也是我做饭,咱俩一块做吧。”
韩英还要说些什么,万善摆摆手,“俩人做得快些,多下几碗,我也饿了。”
贺丹拉着韩英,“弟妹,贺阳总说你面食做得好,今儿正好让我偷学几招。”
进了厨房韩英才明白意思,万家人有话要说,黄杏和贺丹主动找理由让地方。
小喜子蹲在地上剥葱,揉揉女儿的脑袋,希望闺女以后也像人家这么心明眼亮,别跟自己一样眼盲,看不懂眉眼高低,年轻时千挑万选找个畜生。
“妈,咋了?”
“没啥,以后多来大伯家玩。”
“嗯,就是,就是大伯不说话的时候,我心里哆嗦。”
黄杏咯咯咯笑起来,“喜子,别说是你,我刚来大哥家当保姆,看到大哥也害怕。万书记工作严肃,为人正直,重情重义。”
“行啦,我姐夫让你夸出花来了,你来和面吧,今晚切菜切得手腕疼。”
“二小姐亲自切菜啊!可惜我没口福,错过美食喽。”
“就你惯会拿我开涮。”
厨房里黄杏跟贺丹斗嘴,客厅里坐满万家人,气氛凝重。
万善点上烟,“小荃,小有,爸剩下的日子不多了,白天你们都在家里陪着,让爸走的时候热闹点。”
“小有,嘉卉太小了,晚上带回去,明天别抱过来了。出殡那天过来露一面就行,孝心不是用来折腾娃娃的。”
“大哥,爸稀罕孩子。”
“我做的决定,执行,你跟爱红吃完面条就回去吧,家里住不下那么多人,大晚上围在这里也不能起死回生。明天陆陆续续有人上门,人多嘴杂,孩子也休息不好。维祎,你晚上带王菁回家,怀着身子呢,现在咱家她最矜贵。”
万维祎给大家倒茶水,万善敲敲桌子,“这屋里除了我,其他人晚上喝茶能睡着吗?多大人了,做事一点不用心。”
梁秀琴埋怨他,“行啦,你心气不顺拿孩子发啥火?”
“虚岁二十九,也该懂事了,我二十九都上副厅级,一天天浑浑噩噩的。作为长子长孙,必须立起来,后事你来操办,不懂的就去找你包叔和彭三叔。”
万维祎规规矩矩站着回应:“知道了爸。”
贺棠给他打个眼色,赶紧走,你爸心情不好,这屋里女的一个都舍不得说。其他男的也不能给人家脸色看,可不就逮着你这儿子训几句。
拍拍万维祎的手交代,“大闺女,你明天跟你小姑照应下,万有和维祎接待男的,泽林,你和昊泽帮忙看着老爷子。”
万维莘进入管理模式,安排事务,“爸,让郭叔叫几个徒弟过来,明天开始家里来人越来越多,也不能全让韩英舅妈和小喜子做饭。”
万善弹弹烟灰,“做什么饭?直接让饭店送,其他人过来吃什么饭?家里有病人,谁那么没眼力见跑这儿蹭饭?要不要我给他敬杯酒?”
贺棠跟万维莘对了下眼神,万善脾气又上来了。
吃完面条,大家都散了。
万荃进屋跟醒来的万立文说了一会子话,万立文又昏昏欲睡,帮他盖好被子,万荃到前院茶室。
“哥,我一猜你就等着我呢。”
万善捏了一把松子,放在小碟子,推到万荃眼前,“晓晓没重要的事儿就抓紧过来,怎么说也是外孙女,嘉卉那一代就算了,没什么感情,没必要搞那套形式主义。”
“家里你做主,听你的。”
“当初非要嫁到杭州怎么是自己拿主意?”
万荃捡了松子吃,“哥,咋还翻小肠呢?”
“妈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贺棠每天忙公司的事儿,维祎跟媳妇住楼房,家里就剩我们四口人。爸一走,家里就妈一个人,她今年75,还能有几年奔头?”
“让妈去我那待几年。”
“你天天带学生,哪有空陪她?老太太一辈子都在江城,到杭州人生地不熟的,过得更憋屈。你都教授了,不长点脑子吗?”
万荃被骂了也不生气,“哥,你想让我回东北住?”
“东北师范的历史系也不错,双一流大学,配不上你这个大教授?”
“哥,你说话总夹枪带棒的,刚才当那么多人面说维祎,多让他下不来台。”
“一点不顶用,养了三个孩子,两个闺女比小子扛事儿,挺大个老爷们,越活越回旋。”
万荃拿起万善的茶杯喝了一口,“你自己家的事儿我不掺和了,你跟嫂子絮叨吧。”
“你拿我茶杯干啥?”
“我都不嫌弃你满嘴烟味,你还挑上我了?”
“我嫌弃你。”
“哎,哥,我瞅着申爱红紧扒着咱家,以前她爸申国雄还挑唆万有跟你作对,吃了几年亏可老实不少。”
万善摸出烟点上,“你过来时候,她抱着孩子跟你打感情牌。”
“你咋知道的?我是看俊彦的面子给她个好脸,叫她一声嫂子。万有跟申爱红家里歹竹出好笋,养出万俊彦这个好孩子,经常给我打电话嘘寒问暖,每个月都给我寄老家特产。”
万荃双手交叉,手背抵着下巴,“倒不是差那点儿东西,大侄儿挂着姑姑,有点人情味儿。”
万善把腿上的小猫放身后猫爬架上,“他从小跟着申爱红摆摊儿,见过市井百态,脑子也聪明。申爱红就知道卖货,俊彦这小子学的是人心,他知道幸福生活来自哪里。”
“哥,你说他有没有装亲情可贵的样子?”
“世上谁不装?当真的去演,人戏合一你就会成为主角,人家把晚辈儿该做的都做到位,那就是合格的侄子。”
倒杯白开水给万荃,“喝这个吧,有些人就比较傻,以为自己真情流露,做什么都是亲情爱情,比如我那傻儿子。他不仅要当好我的儿子,还要给别人看,他是万家的好孙子,万书记器重的长子,不然谁会把他当回事儿。”
“累不累啊你。”
“走到我这个地位,就不能用普通百姓的生活来对比,享受权力财富,就要做出适当的牺牲。你看自然界的狮子,一旦老了就会被驱逐出狮群,因为它再也没有锋利的爪子和咬断猎物的牙齿。”
“人类因为有传承和子嗣,身体衰老也不怕后继无人,有你的子孙护佑族群和年迈的父母,年轻的狮子接过老狮子的势力,继续称霸草原。”
说到此处万善叹口气,“维维优秀,但她去了京城发展,秦家是她未来发展的方向,生儿育女也会情感偏移。”
万荃皱着鼻子,“哥,你有点重男轻女,既然维维优秀,同样也能担起万家的事业。”
“没错,可松省才是万家的根本,哪怕关内的发展是关外的十倍百倍,又能如何?善堂集团的根在这里,丰金集团联系的枢纽在这里,我的人脉和关系都在这里。”
万善点上第二支烟,“如果维祎和维维能互相照应,关内外联手,我倒也不愁,但我今日再见到秦昊泽,我发现他很聪明……”
“聪明还不好?”万荃抚摸跑到脚边的小猫,“难道找个万有那样的蠢蛋?”
“聪明是大院子弟的共性,冷漠和追逐利益也是他们的本能,维维感情丰富,心太软。”
“哥,你担心善堂集团都压在维维身上,最后会被秦家吞掉,那样的话,维维没了话语权,日后发展举步维艰。”
“永远不要把人想得太好,用钞票去赌,倾家荡产,用感情去赌,人财两失。所以我逼着万维祎强大起来,做维维和瑶瑶的靠山,有松省万家在,万家闺女永远不会被人欺负。”
“哥,你对孩子真好。”
万善白了她一眼,“我对你不好?”
“好,好——对了,瑶瑶没回来?”
“在执行任务,为了安全我没通知她的领导。”
“你啊,这辈子坚强不屈,跟外面死磕,家里面万事顺着妻儿,哥,你累了吧?”
万善搓搓脸,“累不累也得干,我要不强,谭泽林一家都能压你头上作威作福。”
“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是谁?”
“还能是谁?肉包子呗!”
(今天出发到云南旅居,我准备融入当地,挖掘点有意思的故事分享给大家。)
ps:又黑又胖的我,再晒黑点可以唱:当初是你让我夺(心肝哩啰),你说夺起好快乐(仁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