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在他旁边坐下，想了想，认真回道：“就感觉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突然通了。”
“以前好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子就明白了。法力也像是开了闸的水，自然而然就涌过去了。”
“憋了很久的一口气......”谢小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神有些迷茫。
“我也憋着一口气啊，可怎么就通不了呢？”
王二狗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不是谢小胖，无法体会他此刻的焦虑和困惑。
这时，千诗雅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壶刚沏好的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她在谢小胖对面坐下，轻声开口：“胖子，你最近是不是太着急了？”
谢小胖苦笑了一声：“能不着急吗？你们都突破了，就我还卡在这儿。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一想到这个，就翻来覆去睡不着。”
千诗雅摇了摇头：“修炼这事儿，急不来的。你越是着急，心就越乱；心越乱，就越难感应到那层瓶颈的松动。”
“九哥不是常说吗——‘道法自然’。你或许该试着放松一些，不要把突破当成唯一的目——”
“可我做不到啊！”
谢小胖猛地提高了声音，把千诗雅和王二狗都吓了一跳。
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对不起，我不是冲你们发火。我就是......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小雅你最先突破，二狗也追上来了，就我还在原地踏步。我......”
他用力搓了搓脸，颓然道：“我不想拖大家的后腿。”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千诗雅忽然开口：“胖子，你还记得我们刚到杭州那天晚上，在西湖边散步时，九哥说过的一句话吗？”
谢小胖愣了一下，抬起头：“什么话？”
“九哥说：‘明日切磋，不求必胜，但求无愧于心。展示你所学，印证你所悟，便是最大的收获。’”
“这句话，不只是对我说的，也是对你们说的。修炼这条路，很长很长。有人走得快一些，有人走得慢一些。”
“但只要一直在往前走，就总会到达想去的地方。你并不比任何人差，你只是需要多一点时间。”
谢小胖沉默了！
王二狗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就是啊！所以，开心点吧，没准儿明天一睁眼，你就突破了！”
谢小胖看着眼前两张真挚的脸，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然后抬起头，咧嘴一笑。
虽然那笑容还有些勉强：“行了行了，你俩一唱一和的，搞得跟说相声似的。胖爷我就是一时想岔了，没事儿！吃饭吃饭！再不吃菜都凉了！”
他端起饭碗，大口大口地扒拉起来，吃得狼吞虎咽。
王二狗和千诗雅对视一眼，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林小九过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走到三人面前。
目光在谢小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看出了什么，却也没有点破，只是将那卷古籍递了过去。
“小胖，这本书，你拿去看看吧。”
谢小胖接过古籍，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古朴的篆字——《抱朴子·内篇》。
他有些茫然地抬头：“九哥，这是？”
“葛洪真人的着作，讲的是修身养性、内炼金丹的道理。”林小九淡淡道。
“你最近心浮气躁，法力虽足，却如沸水溢壶，难以凝聚。不妨静下心来，读读此书。不必急于求成，每日读上几页，细细品味，或许能有所得。”
谢小胖捧着那本古籍，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
他用力点了点头：“九哥放心，我一定好好读！”
林小九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谢小胖坐在石阶上，翻开那本《抱朴子·内篇》的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古朴的文字。
“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
他轻声念了一遍，有些似懂非懂，却莫名地觉得，心中那股浮躁之气，似乎真的平复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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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谢小胖每日清晨诵读，揣摩其中奥义，虽不能尽解，但心浮气躁之气确实消退了不少。
但是，瓶颈之所以是瓶颈，就在于它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又过了十余日，谢小胖的修为依旧卡在天师巅峰与大天师之间的那道无形壁垒前，纹丝不动。
眼看着王二狗突破后一日千里，各种道法信手拈来，与千诗雅切磋时已能有来有回。
而自己却仍在原地踏步，谢小胖心中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焦躁，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开始失眠。
每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念头——为什么别人都能突破就我不行？
是不是我天赋真的就到这儿了？
九哥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天哥那天晚上说的话，是不是只是在安慰我？
我是不是真的成了大家的拖累？
这些念头如杂草一般，在心底疯狂滋生，越是想压制，就越是疯长。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再主动找王二狗和千诗雅说笑。
吃饭也心不在焉，常常扒拉几口就放下碗筷，一个人躲到后院去发呆。
画符时也频频出错，好几次画到一半就烦躁地将符纸揉成一团扔掉。
林小九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却也没有立刻干预。
他知道，修行路上的心魔，是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关卡。
旁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谢小胖必须自己走过去。
然而，事情的发展，还是超出了林小九的预料。
这一夜，月黑风高。
谢小胖又一次辗转难眠，心中烦闷难耐，索性披衣起身，独自走到后院。
他没有点灯，就这么坐在石阶上，在黑暗中愣愣出神。
不知坐了多久，一阵若有若无的凉风拂过，谢小胖忽然感觉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飘飘忽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看，他们都突破了......只有你，还在原地......”
谢小胖猛地一惊，四下张望，却空无一人。他站起身来，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喝。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