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一答间，时间悄然流逝，凌云子听着听着，眼中的赞赏之色便再也藏不住了。
他一连点了好几次头，甚至还破天荒地表扬了一番。
这样的情况居多，即便是面对林寒时，都是极为罕见的。
两人交谈时，林寒站在一旁，听着两人大谈炼器之道，从灵器蕴养聊到材料提炼，又从材料提炼聊到火候掌控，再到炼制灵器时如何对灵器的巧思……
他在旁边听着这些内容，越听越觉得头大。
对于不懂炼器的他来说，这些话简直如同天书。
他试着听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索性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青木玄天诀修炼起来。
大劫将至，不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才是王道。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寒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洒下，沐浴在金光下的凌云子和欧阳陌似乎已经结束了对话。
同时，欧阳陌在回答时似乎被凌云子提点了数次，两人的表情看起来都极为满意。
然后林寒就看见，凌云子大手一挥，语气大方得不像话……
“欧阳陌，你可以在天罡峰上随意开辟一处洞府落脚，老夫可以收你为核心弟子。”
“其实，老夫最想收你为亲传弟子，只是过段时间各大仙峰将对新晋亲传弟子进行一次考较，老夫虽然可以打招呼让你免受考较，但那样一来你难免背上关系户的名声，对你日后不利。”
“因此，你可以先做天罡峰的核心弟子，等你适应下来后再晋升你为老夫亲传弟子。”
欧阳陌闻言，丝毫不嫌凌云子啰嗦，反而在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她当即抱拳道：“多谢前辈！”
“这个时候了还喊前辈吗？”凌云子黑着个脸道。
欧阳陌顿时醒悟，说道：“师尊！”
“嗯！”
这下凌云子满意了。
接着，他又随意摆了摆手，那模样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林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似乎，他对这所谓的亲传弟子考较不知情来着……
对于凌云子对欧阳陌的截然不同的态度，他先前忍了又忍，如今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开口道：“师尊，这各大仙峰对新晋亲传弟子的考较，为什么我不知道？”
凌云子这才像是刚想起自己还有个徒弟站在旁边，他转过头看了林寒一眼，眼中有一丝不耐烦。
那眼神里明白地写着你怎么这么多事儿？
“这事儿为师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凌云子慢悠悠地说，语气要多敷衍有多敷衍，“这考核还有二十载，你只要好好修行就行了，其实那亲传弟子的考核也不难。”
林寒闻言嘴角抽搐。
天罡峰是什么情况他可谓是知根知底，相比于其他仙峰，天罡峰只有他这一位亲传弟子，若是比起其他竞争激烈的仙峰来，他这点实力恐怕在亲传弟子中也是垫底的吧？
这一刻，他看着凌云子对欧阳陌和颜悦色的模样，再回想刚才凌云子对自己的态度，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凌云子该不会将他当做了一个摆在外面的吸引火力的靶子吧？
如今欧阳陌这个真正的亲传弟子补上了凌云子衣钵的空缺，他林寒是不是要被彻底打入冷宫了？
这个念头虽然荒诞，可林寒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眼中满是苦涩。
凌云子却浑然不觉林寒在心中翻江倒海般的腹诽。
此刻，他已经转身招呼欧阳陌去查看那座他炼器时用余料和废料堆砌的灵材小山了。
同时，凌云子似乎还在为第一次找到能在炼器一道上有天赋的弟子而兴奋，他边走还边兴致勃勃地给欧阳陌介绍着什么。
仅仅是那一股热络的劲头，就是林寒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林寒站在夕阳下，看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在灵材小山前指指点点，只觉得自己像是天罡峰上多余的那个人。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默默叹了口气，干脆听而任之，开始享受这一刻难得的宁静。
这一次，凌云子的叮嘱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欧阳陌入宗后的各项事宜，大到从每月的修炼资源该如何获得，小到天罡峰上哪些区域的禁制不能随意触碰……
甚至，林寒还有幸了解到了宗门内部各大仙峰之间的微妙关系。
凌云子说话时，语气温和且有耐心。
每说完一条，他还要停下来看看欧阳陌是否听懂了，那副细致入微的模样，简直像是安顿女儿的一位老父亲。
林寒越听越觉得荒诞。
他当初被凌云子收入门下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吧？
什么宗门禁忌，什么修行资源的获取，全都是他自己摸爬滚打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看来我确实是输在不会炼器上。”林寒在心里默默确认了这个结论。
不过，凌云子对欧阳陌越上心，林寒心里反倒越踏实。
至少这说明欧阳陌的注意力全放在师尊凌云子身上，不会再来盘问他这段时间的经历，不然他岂不是又要撒谎一次？
同时，欧阳陌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能留在天罡峰，岂不是意味着他有了一个让其他几位知己也能加入天罡峰的机会？
想到这里，林寒紧绷了几日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在天罡峰上有了落脚之处后，他甚至有心情欣赏起夕阳余晖下欧阳陌那迷人的身段。
然而没过多久，林寒便被打断。
“林寒，你过来！”
凌云子的一句话，直接把林寒从走神中拽了回来。
他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声：“来了，师尊。”
之后，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凌云子此刻已经收起了方才对欧阳陌的和颜悦色，换上了那副林寒再熟悉不过的板正面孔。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林寒身上，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林寒，欧阳陌是你的红颜知己，也是老夫的衣钵传人，接下来她在天罡峰选址开辟洞府落脚一事，就交给你了。”
林寒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凌云子又补了一句：“老夫最近要离开天罡峰数日，等回来之后就会让她准备其他更适合她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