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是冲着柏麟来的。
他在这个世界里潜伏了多久?他知不知道她也来了?还是说……
“你……”清欢一时语塞。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帝霆打断她,微侧过身,用长枪指了指门楼侧面的阴影处,
“清欢帝君若想看三界灵气,从那边走,视野更好。”
他的表情依然公事公办,可他退开那一步的时候,清欢清清楚楚看见他攥枪的手指微微泛了白。
他在克制,和她一样。
清欢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微微颔首:“多谢。”
她从帝霆身侧走过的瞬间,一阵长风从天门外灌进来,卷起她衣服的衣袂,拂过他那身冰冷的银甲。
两道气息在空中短暂地交缠了一瞬,纵使隔了千山万水,但他们终于找到彼此。
她鼻尖发酸,脚下没停。
她走进南天门侧面的了望台,背靠着玉柱,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蛋蛋在她识海里安静了许久,终于怯怯地冒出一句:【宿主……你还好吗?】
清欢闭上眼,干巴巴的说:“我没事。”
尽管声音很稳,但蛋蛋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入夜,清欢寝殿里只燃了一盏灯。
她坐在寒玉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蛋蛋缩在她肩头,破天荒地没有聒噪,安静如鸡。
子时三刻,殿外禁制微微一颤。
有人来了。
清欢抬起头,帝霆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躲过那么多人。
白日他穿的一身银甲换成了玄色常服,高大的身形从殿门外的夜色里走进来,步幅很大,却又在踏过门槛的那一刻猛地收住了。
两个人隔着门对望,灯火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清欢站起来,她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任务、柏麟、天道、布局,她有太多正事要跟他商量。
可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只挤出干巴巴一句:
“好久不见。”
帝霆看着她,情绪翻涌,却一直忍着,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像是确认她是真的在这里。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她。
昏黄的灯火落进他眼底,她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里的全部情绪。
他看着她:“欢欢,你瘦了。”
清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哼,你一个系统,懂什么叫瘦。】
“我现在可是正正经经修炼成形的人。”帝霆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侧,隔着一寸的距离没敢落下来,
“跟着你我就化形入世,做任务。同你一样,三千世界走遍了,但每一个都不是你。”
清欢也是同样的想法,她抬起手,覆上他的。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把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按在了自己脸上。
他的掌心温热,和最开始他作为系统时冷冰冰的数据流截然不同。
“我找了你好久,”她说,为了不让自己一直想帝霆,她一刻不停地做任务,企图将想念放进心底。
帝霆的呼吸一沉,他猛地收拢手指,将她整张脸托在掌心里,拇指擦过她眼角那一点没落下来的水光。
“我也在努力做任务,想在小世界里遇见你。”他的声音哑了,
“可系统里出现我这么个异类,我的权限被快穿局锁了,只有做足够数量的任务,否则根本查不到你的坐标,只能凭运气。”
“当初我脱离系统身份的时候,选了独立任务者,快穿局不允许独立任务者追踪原宿主。”
清欢怔愣,她隐隐有种感觉,“那你为什么选独立?”
帝霆看着她,还是决定将原因告诉她,“因为我想用人的身份一直站在你面前。”
他说,“我不想再回归一串代码,也不想只当一个工具,我想让你看见完整的我。”
殿内安静极了,清欢先松开了手。她退后半步,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按回心底。
“好了,说正事。”她说,“你接的是柏麟的祈愿?”
帝霆也收回手,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空掉的掌心,随即恢复了沉静的神色:“对,任务是阻止柏麟成为大反派。”
“天道给我的任务是为世界留下生机,”清欢坐回寒玉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帝霆顿了一下,走过去坐下了。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原剧情里,柏麟最终会黑化。”清欢把天道碎片中看到的画面简单说了,
“他怕修罗族颠覆三界,先下手为强,结果一步错步步错,最后三界倾覆,他自己也成了罪人。”
帝霆点头:“我整理的资料显示,柏麟的怕不是没有原因。修罗族确实有过扩张的意图,罗喉计都也确实威胁过天界。问题在于……”
“问题在于,天道本身就有缺口。”清欢接过话头,“灵气失衡,魔气滋生,三界矛盾被放大了。
柏麟看到的是修罗族威胁,可他没看到更深层的东西。他越拼命守护,就越把天道推向崩溃。”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拦着他,”帝霆说。
“是啊,堵不如疏。”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对方。
灯火在两个人之间摇摇晃晃,把他们眉眼间的锋芒照得格外分明。
帝霆笑着看她,“还是老样子,你想到的,我也想到了。”
清欢哼了一声:“那是自然,我可是你宿主。”
“欢欢,是前宿主。”帝霆无奈扶额。
“哼,一日是宿主,终生是宿主。”
帝霆没接话,他垂下眼,似乎在笑,又似乎没有。
过了片刻,他说:“我有一个方案。”
清欢看着他,示意他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