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程安按着摊主给的地址找到了地方。刚拐进巷子,就有个裹着风衣、神色鬼祟的人凑到他跟前问道:“喂,朋友,要钞票吗?”
“钞票?” 程安装作不解,“你说的什么钞票?”
“就是和天下新出的那种港币。” 说着这人递过来一张装在相框里的钞票,
“你瞧瞧,塑料材质的新工艺,花纹做工多精细,汇丰、渣打的旧钞根本比不了。
一百一十块一张,我手头现货不少。”
程安接过相框细细打量,刻意演了一阵,故作兴奋开口:“你们还有更多货吗?我打算大批量收。”
一听量大,那人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却还是上下打量了程安一番,谨慎问道:“朋友,你不会是条子吧?”
“哪能。” 程安摆了摆手,随口说了几句赤柱服刑时的旧事。
那人顿时放下戒备,热情招呼:“跟我来,我带你见我们老大。”
程安跟着对方七拐八绕穿梭好几条小巷,一路绕得头晕,仍旧默默记下沿途方位。
不多时抵达另一条巷子,里头摆着两张沙发、一张桌子,几个人围坐在此,程安被径直拉了过去。
领路人走到一个背对着众人的人身后低声禀报完毕,那人点了下头,缓缓转过身。
这人架着一副飞行员墨镜,眉眼居然和程安有几分相像,笑着开口问话:“朋友,打算要多少?我这儿货管够。”
程安没有答话,盯着对方开口:“你就是他们老大?怎么称呼?”
那人推了推眼镜笑了笑:“来买钞票就好,问名字可不太礼貌。”
话音落下,旁边几人立刻围了上来。程安轻笑一声,出手先掏裆、再插眼,动作极快,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全都被放倒。领头那人见状扭头要跑,当场被程安死死按在地上。
“小子,让我逮着了吧?” 程安沉声说道,“倒卖钞票也就算了,还敢动我们和天下集团的钱,报上名字。”
对方被扣得难受,只能大喊:“我叫程一言!”
“程一言?哪里人,跟着谁混的?”
“偷渡过来的,孤身一人。”
“走,跟我走一趟。” 程安不多废话,押着人往外拖。
没走几步,一队黑衣安保快步赶来,正是和天下的安保人员,一行人带着程一言径直往集团总部走。
消息很快送到李敬棠面前,他也觉得诧异,没想到会在这件事里碰上这个人。
思索片刻,他吩咐道:“把人带上来见我。”
很快程安押着程一言来到李敬棠面前,看着两张颇为相像的面孔,李敬棠笑了笑,先对程安说:“你先坐。”
说完转头玩味地看向程一言,开口问道:“怎么想的?非要倒卖我们发行的钞票?”
程一言面对李敬棠倒不算慌乱,但他没料到这点小事居然能惊动对方本人,连忙答道:
“就想赚点钱糊口,李先生你也清楚,眼下出头的机会太少,总要想办吃饭。”
“吃饭?你做的这行当吃的是什么饭?真想吃饭,我直接送你去牢里吃牢饭。” 李敬棠冷哼一声,
“你这种年轻人我见的多了,懂一点东西就以为可以横行天下。
其实做生意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懂经济有很多事情做不得。
你不想耕田,又不想去踏实工作,更不想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就想靠着捞偏门生活。”
说到这儿,李敬棠火气更盛,指着他说道:
“你倒卖倒是轻松,我的名声都快被你败坏干净了。背后还有同伙没有?”
程一言摇摇头:“没有。”
“当真没有?” 李敬棠盯着他又问了一遍,程一言依旧摇头。
看得出他没有撒谎,李敬棠点了点头,清楚这人就只是一心想捞偏门赚快钱。
他对着程安摆了摆手:“把他送去赤柱,好好教教他规矩。”
这人没必要送到带嘤了,后边没准还有用。
让他搞点诈骗啥的。
程安正要押着人离开,程一言神情激动,脱口喊道:“凭什么?”
“等等。” 李敬棠抬手拦下,笑着看向他:“你有话想说?”
程一言此刻也顾不上顾虑,直白开口:“我就是有话要说。李先生,你真当自己是惩奸除恶、伸张正义吗?
别骗自己了,扪心自问,你不也是为了保住名声?
我压根没做错什么,等你钞票印足、正常流通,你的新币早晚慢慢替代汇丰、渣打的旧钞,我不过是帮着急的人提前拿到新钱,顶多收点跑腿费罢了,卖得一点都不贵。”
李敬棠笑了笑,坐回椅子上,玩味地看着他:“你这样玩,会弄得很多人出事,你玩得起吗?”
程一言听完反倒笑得愈发放肆:
“说股票是毒品,都在玩,说金钱是罪恶,都在捞,说美女是祸水,都想要,说高处不胜寒,都在爬,说烟酒伤身体,都不戒,说天堂最美好,谁都不去。”
“李先生,这些东西你全都占了,现在反倒来劝我收手,凭什么?我只不过想找条路子发家而已。”
李敬棠啧啧两声:“行,歪理倒是说得一套一套的,满嘴顺口溜,可惜这套道理在我这儿行不通,你看的终究太浅了。”
李敬棠看的从来不是那点小事,人心一样重要。
有些事,该按死,他必须马上按死。
他朝程安摆了摆手:“好好带下去,好好教教他规矩。”
程安应声点头,推搡着程一言往外拖。
程一言一路高声争辩叫嚷,李敬棠压根没回头多看一眼,这人还有几分用处,只是眼下还不是启用的时候。
另一边汇丰银行内部,蒲伟士已经快要焦头烂额。
短短一天时间,汇丰港币的市面占有率接连掉了好几个百分点,他连想都不敢想今天又会被兑换走多少储备。
一众老爷们早已上门施压,话里话外都透着警告。
没法解决眼下的困局,他不会有好下场,甚至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
念头至此,蒲伟士一咬牙一跺脚,打定主意:必须亲自登门去找李敬棠谈一谈。
他心里清楚,自己眼下手里压根没什么筹码能拿捏、威胁李敬棠,但主动上门交涉,总归比坐以待毙多一丝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