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几人就到了白金瀚。高启强、高启盛还有王建国一身高定西装,一眼看去就像大客户,门口营销连忙快步上前招呼。
只是瞥见李敬之的时候,几个人神色稍显不自然。
但这地方见得多了,别说带个半大孩子,就算带自己老婆来的,也不算稀奇。
给钱的就是大爷。
李敬之直接拨开众人走到前面,兜里一沓钱 “啪” 地甩在对方身上。
“给小爷安排个好包间。今晚所有消费,最高标准、最高规格,明白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小爷才是做主的,连忙领着一行人往里走。
第一批人很快带了进来。
高启强看得有些眼晕,他本就很少来这种场所,有李敬棠这层大舅哥的身份,生意场上没人能勉强他应酬,一直顺风顺水。
高启盛倒是去过很多次,可跟着自家大外甥来这种地方,两人心里都觉得别扭。
经理快步走到李敬之跟前:“哥,您看这批可以吗?”
李敬之大手一挥:“换一批。”
经理见对方出手阔绰,立刻重新安排。
一批又一批接连换了好几拨,全都不合心意。
李敬之皱起眉开口:“你们这到底行不行?” “哥,这已经是我们这边最好的人手了。您要是实在不满意……”
李敬之往后靠在沙发上:“把你们老板叫来。我倒要问问,连人都安排不明白,开什么店?
今天要是不能让小爷满意,店我都给你砸了。”
经理脸色沉了几分,做生意讲究和气,压着声音说道:
“哥,实在是没有别的人选了。要不这样,钱我退给您,您换别家看看。”
“哦?原来京海号称最好的 KtV,就这点水平。那小爷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我出去拿个大喇叭,就在门口喊,白金瀚不行。”
经理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别这么讲,” 李敬之抬手,“钱我一分不少给你们,是你们达不到我的要求,不能说我故意闹事。
再说,天南地北的场子我见得多了,你们这儿就是不行。”
见经理哑口无言,李敬之朝王建国招了招手。
王建国立刻从兜里掏出两沓美金,重重拍在桌面上。
“我大侄子说了,我们有的是钱,不够还能刷卡。
但今天要是达不到他的要求、让他不满意,这店我们直接砸。
赶紧叫你们老板过来。”
王建国气场凛冽、煞气逼人,经理吓得腿肚子直打转,不敢再多废话,慌忙转身出去叫人。
此时徐江刚走进店里,看见慌慌张张的经理,皱眉呵斥:“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出什么事了?”
一旁的徐雷也随口瞥了一眼,语气轻蔑:“有个人来闹事闹事你找人给他打发了不就完了?
什么他妈的档次敢来我这地闹事?”
经理连忙压低声音:“江哥,不对劲,这帮人气场极大、口气狂妄,绝对不是普通人,我拿捏不住。”
“废物。” 徐江狠狠啐了一口,“这点事都办不好,等着,我亲自去。”
说完,徐江带着徐雷和一众小弟快步走向包厢。
推门而入的瞬间,他立刻换上一脸和气的笑容:
“几位老板好,我是白金瀚老板徐江,是店里招呼不周,多包涵多包涵!”
“确实太不周了。” 李敬之当即接话,语气嚣张又直白,
“就你这个逼样,就你开的这逼店,你趁早关门就完了嘛?
那几棵老葱都是哪里拔的,也敢给我端上来?
我告诉你,就这,吃我一口果盘我连你一起打!”
“操!你他妈的怎么说话呢?” 徐雷当场忍不住,指着李敬之厉声怒骂。
徐江也没有拦着,只是冷眼盯着李敬之,语气冰冷:“朋友,你就是专程来找茬的吧?这歌还唱不唱了?”
李敬之缓缓站起身:“你要是正经做生意,我自然好好消费。
我就问你,你凭什么这么狂?旧厂街那收保护费的市场管理员,是你安排的吧?”
这话一出,徐江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李敬之摇了摇头:“没人派我,我自己要来的。说,你上头还有谁?”
徐江直接被气笑了:“小子,我不知道你家里什么来头,但别不知天高地厚。
在京海,还没人敢在我徐江的地盘上炸刺!”
看着徐江嚣张的模样,李敬之凑到高启强、高启盛身边,低声吐槽:
“舅,你们俩也不行啊,在京海一点面子都没有。”
一句话说得高启强当场愣住,脸色尴尬。
他本就常年在外,回京海的次数极少,顶层领导对他尚且客气,但徐江这种地头蛇小角色,他确实压根不熟、也不屑认识。
李敬之瞥了一眼神色倨傲的徐江,嗤笑出声:
“还想跟我爸摆架子?你别逗人笑了。
就算把你能攀上的所有大人物都找来,也动不了我爸一根手指头。”
“呦,谁这么狂啊?”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龚开疆走进了包厢。
他淡淡瞥了徐江一眼,徐江立马堆着笑脸凑了上去:“哟,龚区长!”
“小徐啊,不是我批评你。”
“是,您说得对。” 徐江连忙应声。
龚开疆摆了摆架子:“以后不许在这里吓唬客人,有事找警察处理,别搞违法乱纪的事。”
“受教了,区长教训得深刻。”
说完,龚开疆转头看向李敬之,语气带着官威:“小伙子,你也别在这闹事了,该回哪回哪去。”
“你他妈又谁啊?” 李敬之半点不惯着,直接开口回怼。
龚开疆当场一愣。他本是怕闹出恶性事端才出面调停,没想到这半大孩子连区长的名头都丝毫不惧,脸色瞬间铁青。
旁边的小弟连忙呵斥:“你连我们龚开疆龚区长都不认识?”
“什么狗屁区长?” 李敬之直接硬刚,“你这个点在这应酬,消费超标没有?
这是你公职人员该来的地方?还区长?
正经区长这会儿要么在家休息,要么在岗办公,谁跟你一样泡夜场?”
他盯着龚开疆满身酒气混着香水味,继续怒骂:
“你一身烟酒香水味,也好意思摆官架子?
别说你是区长,你就是市长,我今天照样不给面子!
就他店里找的这些老葱,刚才敢碰我一口果盘,我连你一起打!
你这区长当得真不怎么样!辖区里的 KtV 就这服务、这水平?我投诉你!”
滴啦滴啦,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屋里众人心里齐齐一紧。
不多时,几名警察快步冲进包厢。
市局局长安长林走了进来,环视一圈,笑着开口:“你就是李敬之先生对吧?”
李敬之点了点头:“怎么?有什么事?”
“是这样。祁司长提前打了招呼,得知您要举报相关问题,我们过来保护证人。”
龚开疆看见安长林,一下子愣了,连忙出声:“安局长。”
安长林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压根没有回应,径直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对着李敬之说道:
“祁司长交代过,您有什么情况,都可以跟我们说。”
安长林心里清楚,这不是他胆小,是对李敬棠那份分量发自心底的敬重。
李敬之笑了笑,开口说道:“安局,要说你们辖区的治安,可真不怎么样。
今天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有市场管理员借着收管理费的名头强收保护费,还逼迫普通人家,简直要逼得人家卖儿卖女。
我算是开眼了,21 世纪,居然还有这种事。
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回到旧社会了。”
一席话讲完,安长林的光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这评价分量太重。
换旁人说这话影响有限,但这话一旦传到李敬棠耳中,再往外散播几句,他安长林的仕途直接就到头了。
李敬之看向安长林,继续开口说道:
“我觉得这个徐江必须严查,还有这个姓龚的区长,也得彻查到底。这两个人,绝对不干净,指定有问题。”
两人交谈片刻,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停车声,一台车子猛地停在白金瀚门口。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快步走入包厢。
他一进屋就察觉气氛不对,先看见了高启强、高启盛二人。
他先是恭敬跟安长林打招呼:“安局。”
随后又朝高启强、高启盛问好。
目光扫过全场,他瞬间判断出李敬之身份最不一般,连忙上前客气开口:
“几位,我是奉赵书记的命令赶过来的。
赵书记已经知晓这边的全部情况。
依我看,一切按正规程序来处理。
徐江这边,我安排基层派出所的人带走调查就行,安局,这点小事就不用您费心了。”
他随即放缓姿态,看向李敬之,语气格外郑重:
“这位小先生,我们赵书记高度重视这件事,一定会彻查到底,给您一个百分百满意的答复,您看这样可行?”
李敬之笑了笑:“这么多势利眼里面,我看你是最聪明的一个。”
“是是。” 王秘书连忙点头,丝毫不敢介意对方的语气。
“不过听你这意思,你们赵书记也掺和进来了?”
看着李敬之似笑非笑的神情,王秘书心底猛地一哆嗦,急忙赔笑:
“您说笑了!我们赵书记向来跟黑恶罪恶不共戴天!”
“嘿嘿,别急。” 李敬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开玩笑的,我跟你闹着玩呢!行了,就这样,舅,我们走了。”
听见 “舅” 这个称呼,王秘书脑子轰然一响,瞬间彻底反应过来。
高启强兄弟是他舅舅,这孩子又姓李 —— 他的身份,再明显不过。
一行人离开之后,王秘书还愣在原地没缓过神。
安长林早已离场,现场交由派出所人员接手。
徐江凑上前来刚想开口,王秘书回身就是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狠狠抽在他脸上。
徐江当场被抽懵,又气又懵:“王秘书!你干什么?!”
王秘书指着他,气急败坏怒骂:“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小子是谁?你他妈惹天大的祸了!”
徐江满脸不服:“他还能是皇太子不成?”
“比皇太子恐怖一万倍!” 王秘书咬牙低吼,“他是李敬棠的儿子!”
“李敬棠?我他妈没听过这号人。” 徐江依旧浑然不觉。
一旁的徐雷瞬间脸色煞白,猛地拉住他:“爸!是那个港岛的李敬棠!”
“卧槽……”
徐江浑身一僵,双腿瞬间控制不住打颤,声音都在发抖:“真、真是他?”
“你他妈说呢!” 王秘书厉声怒吼。
车外站定,王建国开口问道:“怎么不顺势把事情彻底了结?”
李敬之哼了一声,晃了晃手指:“不急,跟他们耍耍。
这里面的水,何止是两个市场管理员收保护费那么简单。你们还没看明白?”
高启强还没咂摸出滋味,一旁的高启盛已然彻底通透。
一个区区 KtV 黑老板,能惊动市里的大书记,还让贴身秘书亲自赶来兜底保人,不惜越级出面摆平事端。
这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绝对盘根错节,远远不止表面这点风波。
李敬之拆开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慢悠悠吸了口气:
“这里面藏着事,我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把这群藏在底下的人连根挖出来。”
说完转头看向高家兄弟:“走,舅,回去睡觉。
你不是打算回京海搞工程项目吗?先把工程的事推进。”
高启强一脸疑惑:“这跟工程能有什么关系?”
李敬之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老话讲,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暗处早就藏了一窝蟑螂。
我敢断定,你盯上的这个家乡工程,里面大概率也藏着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