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绕过众人,径直走到潮州精神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桂哥,别绕弯子了,说实话。”
潮州精神侧过脸,望向站在右侧的阿光,平静开口:“我不是你哥。”
阿贡的头发就在他眼皮底下晃。他攥着拳头搓了搓掌心,声音发紧:“不是你哥?那你到底是谁?站这儿干啥?别盯着我看,怪瘆人的。”
潮州精神忽地抬手指向自己鼻尖,咧嘴一笑:“我就是我。”
这是他扮鬼以来,最带劲的一刻,他巴不得游戏继续下去。
一听这话不是阿贵的声音,大伙儿齐刷刷扭头,目光全落在潮州精神身上。
阿光盯着那人,脑子里飞快过着剧团里所有人的模样,脱口而出:“你是小龙?还是马兹?”
潮州精神轻轻摇头,否认得干脆利落。
豆子一边瞅着阿光,一边打量潮州精神,忍不住嘀咕:“至于这么紧张?”
话音刚落,周围空气猛地一静,所有视线“唰”地聚向他。那股绷紧的劲儿,连他自己都跟着发慌。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一步步朝潮州精神挪过去。
手刚伸到一半,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没人说话,可每个人心里都在翻腾:如果不是阿贵,这人究竟是谁?
突然,一道黑影从众人背后掠过,只有潮州精神看见了。
他喉咙一紧,失声尖叫,死死盯住那道一闪而逝的残影。
阿光、阿表和另一个室友本能地随他转头,可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潮州精神几步冲到刚才影子消失的地方,伸手一指:“真的有东西过去了。”
三人将信将疑,跟着他凑近那片虚空。
阿彪一把攥住阿光的手腕,语气放缓:“你太紧张了。”
“算了算了,回屋睡觉吧。”阿光摇摇头,脸色发白。他确实不想再玩了,脑子还在嗡嗡响。
潮州精神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又看看阿光他们,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让他们信。
“豆子,走啊!”另一个室友喊了一声,发现豆子还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冲过去拽住豆子胳膊,硬生生把他拖向楼梯口。
豆子被扯了几步才缓过神,冷汗浸透后背,手指直抖,哆哆嗦嗦指向身旁的潮州精神:“他……他……他……”
潮州精神歪头看他:“叫我?”
他本想告诉大伙儿,这面具底下,根本没脑袋。
可现在离得太近,潮州精神一抬脚往前迈,他从斜后方看得分明:那面具是悬着的,空荡荡吊在那儿,下面什么也没有。
想到死去的朋友不会死于穷困,憨豆腿肚子一软,脚下一滑,猛地朝室友张开双臂,拔腿就跑。
“我马上喊人来救你!”
怎么回事?阿光和后面的人听见豆子一声惊叫,立刻高声追问。
不清楚啊,他猛地松开我的手,转身就往楼下冲。室友也一脸茫然,抬手指着楼梯口说。
楼上众人全挤在楼梯井边,连喊几声比恩的名字,却没人应答。
咱们下去瞧瞧吧。阿广招呼阿标和几个室友,一步步往下走,脚步放得很轻。
豆子为啥叫得这么瘆人?
潮州的灵魂也跟了过去,神情错愕。他没察觉到任何同伴的气息,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人吓得拔腿就跑?
是摔下去了?
楼下几个人正琢磨着,忽听一个幽幽的、似远非近的女声飘来:给我命,给我命……
这声音阴冷刺耳,众人顿时僵在原地。紧接着,一只惨白的手“唰”地探出,重重按在墙面上。
随后,一个披散长发、一身素白衣裙的女人缓缓爬了出来。
三人眼睁睁看着她用身体拖着地面往上挪,每挪一下,地上就留下一道暗红痕迹,像血,又不像血。
同一时间,三个人不约而同死死抠住墙壁,指节泛白。
谁先转身跑的,谁也记不清了,只知眨眼工夫,大伙儿已全冲回楼上。
唯独潮州的灵魂蹲在原地,静静望着那女人一寸寸朝上爬。
瘫坐在地的阿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把大家全吓跑了,只剩他一人还坐着,心里竟悄悄涌起一丝得意。
后来阿光他们查清这事的真相,会作何反应?
阿贵从额前碎发的缝隙里,瞄见面前那个穿戏服的男人,忍不住咧嘴一笑,脱口而出:是……谁啊?
谁会怕成这样,还穿成这副模样?!
看来阿光他们早忘了什么叫害怕,连怎么装都生疏了!
阿吉一路爬到潮州鬼跟前,见他既不逃也不喊,心里直犯嘀咕:这人该不会是,又懵又愣?
再一看,那人就坐在台阶上,纹丝不动,也不开口,只慢慢举起双手,拨开遮面的长发,最后只露出一只眼睛。
阿吉故意翻了个白眼,盯着眼前这张脸:豆子?还是……
可当他彻底撩开头发,才发现对方脸上罩着个口罩。
“给我命,给我命!”阿圭嘶声喊着,伸手一把扯下潮州灵魂的面具。
他本以为会撞上一张狰狞又熟悉的脸,结果却愣住了。
刹那间,阿圭脑子一空,目光下意识往下扫,只见衣裳空荡荡垂着,底下什么也没有!
可那衣服还在微微晃动,怎么解释?啊……
你耳边那阵怪笑,究竟是谁发出来的?
阿圭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啊,潮州灵魂停下挥动的手,低头瞅着昏死过去的阿圭,轻笑一声:真逗!话音未落,他身影便淡了、散了,只余那套戏服,“啪”地一声掉在阿圭头顶的台阶上。
不知过了多久,整栋楼彻底静了。
阿圭慢慢缓过神,试探着抬头,发现面前那件衣服一动不动。他立马摇头,拔腿就往楼上冲。
眨眨眼,喘口气,阿光,我,阿贵!快出来,见鬼了!阿贵环顾四周寂静的塔楼,压着嗓子低喊。
话音刚落,“再不跑我就先溜了!”,几乎同时,三道黑影从三个暗角“嗖”地窜了出来。
刚才到底咋了?阿广急得直搓手,到现在心跳还没稳下来。
行了,先回去把豆子从底下扶起来。阿吉一边拍阿贡后背让他别哭,一边催大家跟上。
有啥话,咱们出去再说。
搞不好真撞上脏东西了。
昨晚他就心慌得厉害,这种直觉,向来准得很。
继续待在这儿,恐怕真要出事。
于是阿圭带着三人拐向另一侧楼梯,绕一圈折返,拎起瘫软的豆子,拔腿就跑。
不小心?你这疯子又来这套!
一对熬了一宿的夫妻还在街上晃悠。这时女人边走边用手指戳男人胳膊,嘴里嘀咕个不停。
男人随口应着,听清抱怨后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瞎嚷嚷啥?
牌九,是华夏古代一种骨牌游戏,起源于宋代。
因开局时牌面朝下,玩家常被悬念压得喘不过气,故得名“推九”。
牌九玩法,核心在于比点数大小定输赢。
牌九分“大牌九”和“小牌九”。大牌九每人四张牌,须分成两对,分别与庄家比大小;若一对赢一对输,算平局;两对皆赢才算胜。小牌九每人两张牌,直接比点,胜负立判,节奏明快,因此更受大众青睐。
赌局通常设庄,人数多为四人或八人。玩家先押注,庄家掷骰定序,再依序发牌。所有牌背面朝下铺开,排成八列,每列四张。按骰点逆时针逐次配发。
发牌方式各地略有不同,但流程大致如下:
先下注,再由庄家掷骰。
依骰数从庄家起逆时针派牌。
每人得四张,自行配成两组,每组两张。也可四张全配,将小点那对横放于前,大点那对竖放于后(因太费神,极少有人这么干,多数人只管横摆或竖摆,不分前后)。
随后逐个与庄家比对,必须前后两组都赢,才算真正赢庄;否则即为输或平。
另一种灵活玩法叫“换庄”,由闲家发起,顺时针轮换坐庄权。玩家既可单打独斗,也可联手与赌场对垒。
当她听见那个男人用这般冷淡的口吻说话,女人当场就绷不住了,一把拽住他胳膊,连同旁边三个女人一起搡了搡九号牌,“赌还分什么男女?有钱就能押,输赢全看手气!”那人没回头,只朝妻子的方向瞥了一眼,便继续往前走。
女人一把攥住他手腕追问。
他倒是一脸轻松:“输了。”反正这事迟早得露馅,早晚而已。
要是赢了,还能搪塞两句;可这次真栽了,他连推三把,白九、三狐、鬼牌全上了,一股脑儿全砸进去了!她其实早有预感,可听到实话,心里还是咯噔一下,空落落的。
“嗐,纯粹是手气背!”他漫不经心地叼起一支烟。抽烟是他唯一的消遣,还能怎么着?
况且,他最近还常跟那三个女人斗牌。
“你心里清楚得很,整个人都快被邪气缠住了!”女人脱口而出。毕竟赌博这事儿,有输有赢才正常,多数时候还能捞点小钱回来,所以她一直没拦着。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儿:但凡他跟哪个女人对局,回回都是输。
到底哪儿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