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中国新一代核潜艇“大洋黑洞”号开始海试。
它的排水量超过一万吨,航速超过三十节,潜深超过五百米。更重要的是,它的噪音水平,已经降到了海洋背景噪音以下。
换句话说,它在海里,比海还安静。
海试的第一天,秦念随艇出海。
这是她第一次登上核潜艇,也是她第一次亲身体验深海的压力。潜艇从港口出发的时候,天气很好。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洒在水面上,像碎金一样。
艇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赵,脸被海风吹得黝黑。他站在指挥舱里,眼睛盯着潜望镜,嘴唇抿成一条线。
“下潜。”
潜艇的舱盖关闭,日光灯亮起。艇体倾斜了一个角度,开始缓缓下沉。
秦念站在指挥舱里,看着深度计的指针一点一点地转动。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海水透过耐压壳传递进来的压力,让她的耳膜嗡嗡作响。她咽了一口唾沫,耳膜啪的一声通了。
赵艇长看了她一眼。
“秦总师,第一次下潜?”
“第一次。”
“感觉怎么样?”
秦念想了想。
“闷。”
赵艇长笑了。
“习惯就好了。”
声呐室里,操作员戴着耳机,仔细监听周围的声音。
秦念走进去的时候,操作员正盯着屏幕上的频谱图。
“怎么样?”她问。
操作员摘下耳机,转过身。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困惑。
“秦总师,太安静了。”
“什么意思?”
“海洋背景噪音,70分贝。我方自噪声,65分贝。”
他顿了顿。
“低于背景。在被动声呐上,我们看不见自己。”
秦念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三秒。
“继续监听。”
潜艇航行了一整天,穿越了第一岛链。
这条水道,以前中国潜艇每次穿越,都会被外军的反潜巡逻机发现。声呐浮标像下饺子一样投下来,反潜直升机在头顶嗡嗡地飞。
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秦念站在指挥舱里,看着潜望镜里的海面。天很蓝,海很平静。远处,有一架灰色的反潜巡逻机在盘旋,声呐浮标一个接一个地落在海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但潜艇像一条幽灵,从水底无声无息地滑过。
没有被发现。
赵艇长走到秦念面前,敬了一个军礼。
“秦总师,这次海试,我们穿越了第一岛链。没有被发现。”
秦念点了点头。
“这只是开始。下一次,穿越第二岛链。”
返航后,秦念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潜艇。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黑色的艇体上,反射出冷冷的光。潜艇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老韩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秦总师,我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条艇,应该有个名字。”
“不是叫‘大洋黑洞’吗?”
“那是外号。正式的名字,还没有。”
秦念想了想。
“叫‘长征’吧。长征号。中国的核潜艇,走的是长征路。”
老韩沉默了几秒。
“好。长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