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夺舍这事，凭着夺舍戒，一对一的去做，不是不可以，但是，太慢。所以，我才利用这条街的资源，先把梵宗给拿了。然后，再利用梵宗举办了这次的全域宗门大比。”
商灵并不否认。
程浩知道，他猜对了。
“如此一来，你就可以利用这场大比设下夺舍之局。然后，把来参加大比的各宗门弟子，变成上界的夺舍者，再把他们撒向各大宗门。这样的话，此界几乎所有宗门的弟子长老，都会成为你们商家取之不尽的夺舍资源。对吧？”
“没错，你很聪明。”
商灵依旧没有否认。
对一个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控制的下界之人，又是她的助手，确实也没有否认的必要。
“不过，我很好奇，此次前来参加大比的弟子，就有三千多人，若是按照你现在的进度，又如何能在剩余的几天内，把他们全都变成上界的夺舍者？”
商灵笑了。
“我没想过把所有参加大比的弟子，全都变成上界的夺舍者。我要做的，只是在每个宗门神不知、鬼不觉安插一到两人，即可。”
“若这些上界的夺舍者返回各大宗门之后，他们不再听你的指令，又当如何？”
程浩用一种闲散的语气、不经意的态度，继续问道。
他不想表现出对此事的太过关心。
虽然，商灵看起来并不怕他知道这些。
可他，还是要尽可能地减少商灵的戒心。
“对于这些上界的夺舍者而言，他们要想在此界活得好一些，灵石是基础，利益的诱惑，没人能够拒绝。而且，他们本身就是夺舍的既得利益者，对夺舍这事，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罪恶感。”
程浩微微点头，商灵这话，有着很强的内在逻辑。
“你的意思，他们既不会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商灵看向他，眼神微微有些复杂。
程浩太过随意，也太过冷静。
给她的感觉，这小子要么完全没有此界的做人底线，要么就是内心太过强大。
在她眼里，程浩的种种表现，不像是此界中人，倒更像是上界的人。
“没错，利益诱惑是一个方面，他们还有一个不得不做的原因，就是恐惧。”
“恐惧？”
程浩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商灵的目光。
“这些上界下来的夺舍者，很清楚，如果他们得罪了商家，不仅以后回不了上界。而且，就算在此界，商家也有能力随时取了他们的性命。”
商灵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锁定了程浩，其中的冷意直入脏腑。
程浩自然听得出，这话中或多或少，都蕴含着对自己的警告。
“这么说来，商家还真的挺可怕。”
商灵的目光陡然一闪：“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程浩缓缓地站起身来。
接着道：“商灵姑娘就不怕，下界之人知道商家的所作所为，会群起而攻之？”
“群起而攻之？”
商灵连冷笑，都脆生生的。
“凭什么？凭下界的人多势众吗？”
“不然呢？”
程浩没有再回避她的目光。
“商家难道要屠尽此界的所有宗门不成？”
商灵的目光，不停地在变幻着。
好一会之后，她突然笑了。
“程浩，跟我说，你是在跟本姑娘开玩笑的。”
这句话说出的时候，程浩发现他身边的空间，正在发生着某种道则变化。
空间中所蕴含的道则之力，越来越强。
换成其他的下界之人，哪怕是圣境大圆满的大能，也不会感受到这种危机。
不是正在逼近的危机。
而是，随时变现的杀机。
程浩知道，如果，他下一句不是肯定，而是否定。
这股强烈的道则杀机，就将在他的周边爆发。
他会被道则绞杀。
被扭曲的空间道则，撕成碎片。
这就是商灵的底气。
也是商家在下界的底气。
商家其他人，程浩并不了解。
但是，仅凭商灵的这种道则之力，对此界的任何一位修炼者，都是一种降维式的碾压。
可他无惧！
他本来想着，在商灵跟前多潜伏一段时间。
待他把商家在下界夺舍这事，全都摸清摸透之后，再行出手。
可没想到，商灵对他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备，竟然把所有的秘密，全都说了出来。
因为，商灵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
在商灵看来，他程浩是有些实力。
但是，做为下界的凡人，实力再强，又能如何？
每一方世界，受道则所限，修炼者的实力，都是有此界的天花板的。
没有例外！
而程浩，自然也就不可能是那个不存在的例外！
一只蝼蚁，再强，它依旧是蝼蚁。
在商灵眼里，程浩就是如此。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程浩没有否定，他用了一句反问，来表达自己否定的态度。
这种否定，对商灵来说，更加让她愤怒。
但她并没有出手。
或许，当她明白程浩的立场之后，反而不急着出手了。
一个绝对的强者，遇到了忤逆自己的弱者，什么时候下手，如何下手，完全可以率性而为。
强者对弱者的心态，正如猎人对猎物的心态一样。
猎杀过程中所带来的乐趣，远比猎杀结果所带来的乐趣，更多。
商灵此时，已经把程浩当成了猎物。
她没想到一个下界的猎物，竟然敢戏弄她。
如果直接出手杀了，反倒消不了心中的怒意。
没错，程浩激起了她心中的怒意。
自从她下到此界以来，程浩是第一个让她感到愤怒的人。
“我以为只有我在布局，没想到，你竟然在布局，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你竟然敢算计我。”
程浩非常不敬地看着她：“怎么？局是你家的，只有你能布，我就不能布？”
“………”
商灵被噎了一下。
“你不会以为，我入了你的局吧？”
程浩双肩一耸：“我可不会像商灵姑娘这般自信，我当然知道，你把所有的秘密告诉我，不是因为信任我，而是，你们商家做的这些破事，在你看来，根本就不是秘密。”
“你也不怕这些事被我知道，因为，你觉得你随时可以杀了我。”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藏住自己的想法，掩饰住自己的念头？”
商灵也缓缓起身：“不否认，做为下界之人，你是有些超出常人的实力，但是，你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你拥有跟本姑娘对抗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