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一头这话，程浩不由得将这话跟传言联系了起来。
“据外界传言，诸位师父，当年曾经渡过了雷劫，却并未飞升，不知可有此事？”
“算是，又不算是。”
老一头的这个回答，又把程浩给绕迷糊了。
“大师父可否细说？”
老一头看向程浩，面色透着股莫名的悲伤之意。
在程浩的认知里，以他们的心性，负面的情感与情绪，与他们完全无缘。
隐山十老的性格，基本差不多，个个都是典型的乐天派。
每日快乐的生活，就是他们的底色。
看着老一头的伤感表情，以及欲言又止的样子。
程浩本以为，他不会说，或者说不愿说。
不过，沉默了几息之后，老一头，还是开了口。
“在那次飞升之前，我们并非十人，而是十一人。”
“你或许很难相信，我们这十一人，不仅是一母同胞，而且，还是一胞多胎。”
“我们属于人族，但是，却是人族中一个变异的族群。”
“最初，族群还小有规模，可后来不知怎地，族群中人很少有人能活到成年。”
“而我们的父母亲，是一个另类。”
“或许，天道为了让我们这个族群的血脉得以延续，竟让我们的母亲一胎生下了十一子。”
“数量是上来了，可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就是，我们十一个兄弟生下来之后，个头都很小，一个个只有桃子那般大。”
“这也是我们十一兄弟，最终都没长高的原因。”
“按照我们那个族群的情况，我们本来也是活不长的，可母亲临终前，为了让我们能活得久一些，便给了我们一本一直藏在族内，不允许族人修炼的妖法。”
“一直到后来，随着我们不断修炼，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妖法，就是一本普通修士所记录的修炼心得笔记。”
“我们兄弟十一人，在母亲去逝之后，从八岁开始，便按照笔记上的修行之法，进行修炼。再加上我们自行摸索，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我们便全都达到了圣境大圆满。”
“于是，某日，经过我们的商议之后，决定一起渡劫飞升。”
“飞升那日，我们一起引来了雷劫，总共十一道。”
“本来，我们曾商量好的，各自对抗各息的雷劫。”
“可是，令我们都没想到的是，当雷劫形成之时，我们的大哥，竟然为了我们，独自一人，突然冲向雷云。”
“或许，他以为，只要冲散了雷云，就能够让我们其他十兄弟，安全飞升。”
“可事实并非如此！”
“不仅他自己被雷云中的天雷撕碎的肉身与神魂，而且，雷劫依旧继续降下。”
“正是因为眼睁睁地看着大哥，在天雷交织的雷云之内，身死道消，化为乌有，我等又与大哥心智相连，相当于我等也受到了重击，便纷纷坠地。”
“从而结束了这场渡劫飞升。”
“大哥死了，而我们则相当于放弃了飞升。”
“所以，传言只对了一半。”
“这对的一半就是，我们的确曾经飞升过。”
“而错的一半就是，我们并没有真正渡劫成功，所对，也就谈不上飞升。”
原来如此！
听到这儿，程浩才真正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传言终究就是传言。
其实，只要用逻辑推理一下，就不难发现，有着隐山十老的那个传言，其中漏洞百出。
不过，即便程浩明白了隐山十老曾经的飞升这件事。
却依旧搞不懂老一头所说的飞升恐惧症，又是指的什么。
显然，指的不可能是单纯的害怕飞升。
“诸位师父，就算经历了那次飞升，心中较其他人更为恐惧，可是，也不影响你们继续尝试啊。”
老一头眉头微皱，沉吟片刻，才道：“这么跟你说吧，对飞升这事，我们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大师父所说的不能，又是何意？”
程浩追问不舍。
“或许受到了那次飞升的巨大打击，又或者因为我等兄弟心意相连，虽然当日身死道消的是大哥，可是，大哥所承受的雷电天劫，仿佛我等兄弟也曾亲身经历过一般。”
老一头接着道：“正是这种感同身受的痛苦与幻灭，才让我们余下的十兄弟，当日直接从高空跌落。”
“后来，我们也曾再次尝试飞升之举，却发现，只要准备飞升，引来雷云，即便尚未降下雷劫，我们每个人都会功力尽失。”
“不要说对抗雷劫了，就连飞上去，都做不到。”
“到了这种程度，我们还奢谈什么渡劫飞升呢？”
老一头苦笑一声：“后来，我们便给自己的这种症状，起了个名字，叫飞升恐惧症。”
聊到这儿，程浩算是全然了解。
他知道，有了渡劫飞升的意念之后，就会被此界的道则所感知。
从而引发雷云与天劫。
而隐山十老的老大，严格来说，是曾经的十一位一胞兄弟的老大，当日为了帮助这帮兄弟渡劫飞升，傻里傻气地一个人钻进了雷云，不自量力地以为，能将雷去驱散。
却没想到，雷云之内，本就蕴含着巨大的雷电能量，不把他烧成灰烬，才怪。
而他们这十一位一胞多胎的兄弟，彼此之间，其实是有着极强的道则联系的。
又或者说，他们肉身、神魂的底层道则，就是一体的。
所以，当日老大被雷电烧焦撕碎的那种经历，其实通过相通甚至一体化的道则，也会影射到他们的感知之内。
这种感知并非肉身与神魂直接感知，而是一种道则感知。
所以，看似是老大一个人的经历。
实则，余下的十兄弟，相当于当时全都亲身经历了一遍。
至少在感知上，就如同自己亲身经历的一模一样。
所以，这种痛苦而幻灭的经历，所留下的心理阴影，是巨大的。
大到他们无法克服。
正是因为这种心理，或者说意念、意志上的影响，禁锢了他们的境界道则，让他们条件反射地，一见到雷云，就会丧失所有的修为。
不得不说，像这种情况，的确飞升无望。
但是，以程浩的风格，就不是认命的那种。
他自己不会认命。
也不会帮师父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