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虽不明所以,却难掩开心。
“我怎么就成你的福星了?”
“我当下最为纠结的两大难题,都因为你而解决了。”
程浩原先略有些凝重的神色,也舒展开来。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喝着仙茶,一个喝着灵力液,一直闲聊到很晚。
朝云并没有离开。
她接受了程浩的邀请,或者说安排,住进了六号院。
只剩下程浩一人,坐在青石板上,享受孤独。
就在程浩满心惬意之际,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何方妖孽,胆敢来奇鸾峰作妖?”
程浩直接闪身而至。
刚来到六号院门口,便听到咔嚓、咣当的巨大声响。
院门轰然倒塌。
一个黑咕隆咚的玩意,从空荡荡院门处,直飞出来。
被程浩纵身上前,一把按住。
打眼一看,竟是黑棺。
朝云,手持道则宝剑,也追了出来。
正欲挺剑刺向黑棺,这才发现程浩蓦然出现。
程浩一掌将黑棺拍在了地上,烟尘四起。
他当然不用担心,这掌把黑棺给拍碎了。
这家伙皮实得很。
以它这身神秘的材质,就算程浩用尽全力,也无法对它造成一丝一毫的损伤。
身子虽然皮实抗揍,可战力的确太弱。
朝云,不过是个帝境,手中宝剑,还没释放道则之力,一招便将黑棺刺了出来。
若非程浩闪身按住,还不知会飞到哪儿去呢。
令程浩大为奇怪的是,黑棺明明住在五号院,怎么就莫名跑到六号院来了。
而且,这家伙的体型,还变大了。
虽然,并未大到原先的样子。
可是,也足有数尺宽,一丈多长,也算是一个庞然大物了。
主要是它这形状。
但凡跟它不熟的,半夜三更遇到口飘来飘去的棺材,难免都会将它视为妖物。
当然了,本质上,它也就是个妖物。
朝云,其实是知道黑棺的。
可是,当日在北域,她所看到的黑棺,是一个长约数百丈的巨物。
跟眼前这玩意,又怎能对得上?
程浩垂手一指横在地上的黑棺,冲朝云笑道:“它便是那口巨大的黑棺,如今变小了。”
朝云打眼看去,这才尴尬一笑。
“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原来是它啊。”
此刻的黑棺也懵了。
“谁刺了本棺,又是谁拍了本棺,竟下手如此之狠!”
程浩并没有回答它的问题。
反而问道:“你不是住五号院吗?这半夜三更的,为何会跑到朝云姑娘的六号院?”
黑棺连忙缩小了身子。
先是转头看向朝云。
“原来是朝云姑娘,误会误会。”
接着便转头冲向程浩。
“浩弟,如果我说,我方才是在梦游,你信吗?”
“梦游?”
程浩盯着他看了许久,看得黑棺一阵发怵。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不信。
不过,若是不信,他也找不出其他更为可信的原因。
“不管浩弟你信与不信,本棺今晚的确梦游了。”
程浩看了眼黑棺棺盖的接口处,似有游魂在向外偷窥。
他若有所思。
“你确定是你在梦游,而不是你棺内的游魂,驱动了你这口棺材?”
黑棺品味了一下,它也迷茫了。
这么大的动静,少不得会惊动其他人。
一堆人逮着黑棺就是一通非议。
嘴最毒的,还是要数姚睛。
她看着畏畏缩缩的黑棺,打趣道:“你不会看着人家姑娘长得俊俏,想夜闯闺房,做什么坏事吧?”
“我说姚睛,你能不能别这么龌龊,我一口棺材,便是想做什么坏事,也是有心无力啊。”
黑棺不由得大声叫屈。
姚睛就是个妖女,又是个粗野的女汉子。
黑棺更是口无遮拦。
倒把情窦初开的朝云,说得满脸通红。
程浩临转身前,狠狠地瞪了黑棺一眼。
“你说一口破棺材,非要学人睡什么觉。若是再发生类似之事,就收回你的五号院。”
黑棺无语,众人退去。
……………
此时,天已四更。
程浩饮下最后一杯茶之后,闪身离开了奇鸾峰。
他来到了宗主峰。
吕孝天日常起居,都在宗主大殿的偏房之内。
这个时间,宗主峰只有峰下尚有弟子值守。
而峰上并没有人。
程浩直接现身在峰顶的宗主大殿之内。
他并未用破虚之法。
只是在破空飞行之时,加了道则遮掩,从而避开了山下的值守弟子。
当他现身在宗主大殿之时,却发现吕孝天此刻,并非身在偏房。
而是,就在大殿之内。
还一个人孤独寂寞地坐在宗主之位上。
难怪世俗社会的皇帝,都自称是孤家寡人。
其实,修炼界,也是如此。
一个宗门,就相当于一个小国家。
宗主,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种孤独感,可能比世俗社会的皇帝,更加强烈。
毕竟,修炼者没有家的概念,也没有三宫六院。
即便把自己的宗主权威,坚立到极致的吕孝天,也是如此。
他既不敢像世俗皇帝那般,搞一堆后宫。
毕竟,修炼界若是真有人这么做,按照传统的观点,便是入了魔道了。
此界的修炼,讲究的终究还是清修。
所谓的双修,基本就是给男女之间的生理需求,找个幌子。
若是有一个相对固定的道侣,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这本没什么。
可是,如果,你像世俗皇帝那般,搞一堆道侣,在修炼界,也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当然,除了不敢之外,他也不能。
双修这事,搞一堆人乱修一气,那也就不用再修炼了。
还谈什么飞升。
所以,吕孝天即便有此心,他也有百般顾忌。
更何况,这可是宗门,人口密度极大,又是一个封闭的小社会。
不要说你打一批女弟子的主意。
便是,你跟一个女弟子有什么不清不楚的。
就会成为整个宗门的大瓜。
所以,吕孝天很孤独。
再加上,最近他总觉得莫名的烦心。
特别是从西域梵山回来之后,总觉得整个人都空落落的。
正是心境使然,让他跟程浩一样,整整坐了大半夜。
“你来了?”
对于程浩这个时候,擅闯宗主大殿,吕孝天竟然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他的语气,平淡到程浩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