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两位年轻男子的家后,他们又去走访了五楼几位居民,得到的描述大同小异,最终陈泽远敲定,异常来源似乎集中在垂直管道附近。
“你先离开吧,我去管道看看。”陈泽远转身对经理道,他这么做的意图很简单,就是不想对方看到些普通人不能接触的东西。
“好,没问题,不过先生您能确保解决吗。”经理早想下班回去,但碍于如果不将这些事情处理好,轻则重新回基层锻炼,重则直接辞退。
而辞退可是大问题,到时候整个物业行业都会知道他是个没什么能力的人。
“我只能尽可能努力去解决,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陈泽远语气淡然道,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满口答应,但如今他已经清楚知道自己的渺小。
经理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问什么,只好悻悻地离开。
管道井位于每层楼梯的拐角,是一个狭小空间,大多数时候都是锁门,就是防止有人不小心掉下去或者扔垃圾。
现在也锁着,并且铁门锈迹斑斑,不过陈泽远已经提前拿到钥匙。
随着铁门打开,一股更浓的、那种混合型异味扑面而来。陈泽远皱了皱眉,打开强光手电,照了进去。
里面是纵横交错的锈迹水管和五颜六色的电线,积满灰尘和蜘蛛网,刚看过去,没什么问题,就是水管和电线的分布他看不懂 觉得很复杂。
陈泽远也不是学这方面,所以不好评价,只是单纯觉得这样接,应该很容易出问题。
摇摇头,他掏出手电,将灯光照射进去后,再小心探头进去查看,扫视一圈后,陈泽远很快将目光锁定在靠近楼板的某处角落。
那里灰尘分布的很不自然,仿佛被什么东西扫过,但又不彻底,像是有人经过那里 顺便用衣服擦过去,所以留下这种不自然的痕迹。
可是,有什么人能在管道井内行动,就算是有翅膀飞,在这种狭小环境,而且有这么多水管电线蜘蛛网阻挡,就算有翅膀,也飞不起来。
陈泽远隐隐感觉,这份任务没那么简单,至少不会是普通“打扫卫生”那种任务。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他看到了几点极其微小的、半透明的、类似粘液的痕迹,几乎难以察觉。
陈泽远思索片刻后,对着自己影子使用「影侍」,身后漆黑如墨的影子像流水一样从管道井口流下去,飞快往目标处蔓延。
他则站在井口位置用手电筒照着那团影子,同时像玩遥控汽车一样,控制影子避开各种管道和杂物。
在影子覆盖住那些看起来粘稠的物质后,陈泽远立即感受到一股灵力,不强,但就是有。
城市居民楼几年都未必会有人来一趟的管道井,怎么会有这种带有微弱灵力的黏液。
而且这些黏液只是现在灵力微弱,从剩下那几点痕迹来看,他推测,黏液数量最开始很多,但已经随着时间推移消失不少,所以相对的,灵力数量也自然会变少。
而如果真是这样,就证明这种情况出现时间未必只有一星期,只是最近一星期才爆发出来。
陈泽远一边将影子收回,一边低语“不知道天台的通风口和水箱那里有没有问题,毕竟这些管道井主要是在住宅外面,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让室内出现太明显气味,而通风口就不一定。”
虽然在走访过程中,没有居民提及水质味道有问题,但既然都去楼顶,那再顺便去检查一下水箱也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
这么想着,陈泽远朝楼顶走去,因为房屋年代比较久,楼梯是上世纪那种面积很小很陡的类型,因为天黑,身为神血者的他都走的小心翼翼。
天台上空旷无人,晚风带着城市的微凉。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水箱,旁边是各种通风管道口。
陈泽远径直走向水箱和通风口聚集的区域。
而越是靠近,那种奇怪且熟悉的甜腻味就越明显,同时,他耳中开始若有若无的响起樟子松带来的呓语。
但陈泽远一向相信自己身体,既然出现,那就不可能是若有若无。
可是,这里距离绿野岛的沼泽森林足足一座岛这么远,怎么可能出现那里的甜腻味,以及为什么脑海中会再次响起呓语。
为了以防万一,他抽出警棍,没有展开成长枪,而是握在手中小心靠近。
管道口覆盖着一层铁丝网,不过网口很大,可以让一只手穿过也不会卡住,所以他将手电的灯光往里面照去。
管道内部阴冷潮湿,完全不像是通风口,除非做的时候没有做好或者不正常使用。
而很矛盾的是,管道积攒着大量灰尘,在这座经常下雨的岛屿城市,积攒灰尘是很少见的事情。
带着这些疑惑,他在检查管道时,看到某样东西,而那样东西让他顿住。
他看到了……一片极其微小苍白的、类似菌斑的东西,但那菌斑的纹理,仔细看去,竟然隐隐构成了一种难以形容,扭曲如同无数触手缠绕在一起的图案。
这图案,与他之前在沼泽森林那些活化树木的树皮上隐约看到的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那块菌斑周围,存在大量黏液,比管道井内部更多更新鲜的黏液。
“难道,沼泽森林里的那些东西,已经蔓延到城市里了!”陈泽远骤然想到这种可能,他因为调到翠澜群岛,所以避开播音者事件,但也听说过。
而播音者事件最开始,就是由些不起眼的事情发展到差点无法控制。
这念头令他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以那片沼泽森林里面的树木,光是触碰一下就能解决掉不少人。
这起看起来只是“存在些许异常”的任务,真实问题,可不只是“低”。
没有犹豫,他立即掏出手机,直接将情况汇报给分部,请求将任务转交给更专业的正式队员处理。
在等待过程中,他也没有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