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澜,这些年你都不在为师身边........突生变故,为师亦是不忍,想来你定是吃了不少苦。”
宁龙芷亦抱住了怀中女子,玉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中怜惜不已:
“都怪为师无用,当时既保不住你,又没有与天宗玉石俱焚的决心,才让你如此。”
“不,不是这样........怎如此说!”
涂山暮澜连忙摇了摇头,辩驳道:
“师尊救我育我,待暮澜视如己出,是我当年愚钝失心才露了马脚。”
“且天宗禁魔,不过是为扩张其强权霸意的由头,顺带借此机会妄图打压我道门。”
“如此困局,哪怕数十年后的今天来看,那日也仍是无解,妾身从不认为师尊做的有错。”
狐美人少见的收敛玩闹之色,安慰着对方。
而宁龙芷却是沉默不语。
抚着涂山暮澜的额头,一如她曾经在门下弱小时,对其呵护的模样。
世人皆知,道门有药阁,阁主烬仙。
偏执、狠辣、极端护短且嗜杀。
其名在外,一直为人所惧,如女魔头一般。
后又有言传出,烬仙身染重疾,命数将尽。
如此本就性子古怪,又是没多少日子好活,难说不出事.........所以,那时的她连天宗都不愿过多招惹。
这也是为何传闻涂山暮澜已死,天宗要求验尸被拒,却并不深究的原因。
没意义。
立威之举也达到了。
而天宗不知道的是,此事不仅是标志两大仙宗之间的关系彻底恶化,后续对道门,尤其对宁龙芷的影响亦是极大。
那时没人考虑过她的心情,至少天宗不会有,当时这座鼎盛的庞然大物不愿主动与她交恶。
但也完全不怕报复。
所以他们对涂山暮澜之事先是舆论施压,而后再转为武力逼迫,最终达成这样一个结局。
而宁龙芷呢?
她当时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选择避让隐忍?
无奈,憋屈,亦或颓然残生的无力?
没人知道,或许除了处境相同的东王青珑能稍微理解一些。
所以她的自责完全出于真心。
身为长者,护不了膝下之人,便是无能。
仙门排位战临近,诸多恩怨,到时一同讨回吧…….宁龙芷不动声色的想着。
忽的,视线再度流转到林落尘身上,见小子笑了笑,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心头又是一叹。
暮澜之事尚易,而尘儿身上此劫,又当何解?
唉.......
美眸中掠过几丝忧色,几丝决绝,又转瞬而逝。
宁龙芷知道,也许该寻个时间同小子谈一谈了。
“暮澜。”
“嗯~”
“去里面阁楼上的储藏间,把为师存的那些好茶拿来。”
“嗯,好........啊?”
狐美人浸在芷妈的温柔乡里,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娇躯倏地僵住,整个人宛如被定住一般动也不动。
宁龙芷见她反应,便知道是自己茶艺了得,暮澜日日夜夜在魔域想念的紧,一听她要泡茶,竟激动的手足无措。
想到此处,她嘴角不免勾起,轻笑道:
“还愣着作甚,自你走后,为师便特意存着些上好灵茶。”
“这些年日日磨炼技艺,就是盼着你归来与为师一同对坐小饮.........正好落尘也在,你二人今日可有口福啦。”
林落尘:“........”
我记得茶叶保质期平均都在十年上下吧,最长没有超过二十年的。
臭狐狸背井离乡有快一百载了,从那时候开始存的茶?
某人陷入沉默,摆弄着篮子里的灵植,但心思已经不在上面了,只是想立刻回家。
灵念被轻轻点了一下。
少年转头,见一张美美精致的面颊自宁龙芷怀中看过来,努力维持着妩媚悠然的表情,但那红润的唇儿却一直抖啊抖,努力的做着口型:
“怎......么.......办?”
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难得回来一趟,你不得好好尽尽孝心?真是一点眼力见没有。
林落尘觉得臭狐狸这徒弟当得不行,一点不如他孝顺,芷妈灌你点水怎么了,从哪灌你别问。
至于我........啧,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是时候找个理由跑路了。
“咳咳,那个........”
收好灵植,林落尘起身打了个响,便准备将腹稿脱出。
但大狐狸多精的人儿,天赋也能通晓心念,一看这混蛋作态就知道他要开溜。
知道今日难逃一劫,恶劣的狐美人水鬼心态作祟,立刻打断少年的话,娇滴滴道:
“师尊,暮澜确实馋您的茶艺很久了~”
“以前在酒楼也尝尝听夫君说,人生最惬意之处,不过在药山小阁与师尊静磨岁时枯荣,品一盏您亲手泡的好茶。”
“让他去给您取茶嘛,人家还想同您再说说话呢~”
寥寥几句话给宁龙芷哄的嘴角上扬。
温婉的大美人往常聪慧绝顶,但一涉及到茶艺智商就直线下降,不管是谁,但凡是夸她的话都信。
当然,这有什么问题呢?
自己泡茶的技艺本就高超,尘儿与暮澜都喜欢的,也就东王青珑和卿予那俩不识货的家伙会嚷嚷。
哼!
芷妈见自己的狐狸弟子如此识趣,心尖尖都酥软了,笑着看向一旁似木然的少年:
“尘儿,既然如此,你去把里屋台柜一层的茶叶全取出来吧。”
“娘亲今日来了兴致,咯咯咯........”
话音落下,林落尘僵了好一会儿。
宁龙芷怀中的涂山暮澜亦是如此。
沉默中,夫妻俩对视一眼,顿时看到了对方同样的无奈和埋怨。
行啦!
都跑不掉啦!
等死吧,时间久了忘了被芷妈茶艺支配的恐惧了是吧,早点打个招呼跑路完事,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
林落尘的想法直接,而涂山暮澜就很难受了。
她以前也想办法反抗过,但师尊不信,硬说她是着魔了,绑在小阁里灌了一天一夜,直到自己哭着承认茶水好喝才被放过。
事到如今,茶艺已经成了宁龙芷的执念一般,很难理解这种爱好是因为什么。
涂山暮澜没办法,便目光悲切的看着某人,刻意露出软软弱弱让人心疼的模样。
我见犹怜。
唉,都不想喝,那就都别喝了........林落尘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只能play b了。
不想被灌,就只能先下手为强,把她们灌了。
少年一言不发,向两女走去,在她们诧异的目光中站起来。
然后一手一个后脑勺,轻轻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