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这狭窄的地下空间内冉冉升起。
这可不是普通的爆炸。
雷霆的麻痹、火焰的灼烧、火药的冲击波,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狭小的空间内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青帝魔尸首当其冲。
他那引以为傲的铜皮铁骨,在这股混合能量的贴脸输出下,虽然没有被炸碎,但也瞬间变得焦黑一片。
更要命的是那种巨大的冲击力。
他就像是一个被全垒打的棒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狠狠砸进了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之中。
噗嗤!
心脏被砸出了一个大坑,脓血飞溅。
但这还没完。
这次爆炸,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片空间本来就是依靠那颗心脏和无数血管支撑起来的生物结构,之前被神罚之光轰了一下就已经摇摇欲坠。
此刻再挨了这一发“超级雷炎弹”,那些脆弱的血管终于承受不住了。
嘣!嘣!嘣!
无数根如同承重柱般的血管接连断裂。
头顶的血肉穹顶开始崩塌,大块大块的腐肉混合着腥臭的体液,如同泥石流般倾泻而下。
“塌了!这里要塌了!”
猎魔军众人也顾不上围攻了,一个个面如土色,祭出各种法宝顶在头上。
“咔嚓——”
脚下的地面,或者说这头太古巨兽的脏器壁垒,也在剧烈的震动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裂口深不见底,像是一张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嘴。
失重感瞬间袭来。
“啊——!”
无论是赵刚等人,还是刚刚勉强爬起来的青帝魔尸,亦或是站在门口的潘小贤,都在这股不可抗拒的地质灾害面前失去了平衡。
所有人随着无数碎肉和脓血,一同向着下方的无尽深渊坠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崩塌的轰鸣。
潘小贤虽然有风雷翼,但在这种极度混乱的坠落环境中,到处都是砸落的巨石和腐肉,根本飞不起来。
他只能尽量蜷缩身体,用隐龙内甲护住要害。
“吼!”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声怨毒的嘶吼。
青帝魔尸在坠落中调整了姿态。
他虽然被炸得半边脸都没了,但杀意却更盛。
趁着坠落的混乱,他一脚蹬在一块下落的巨石上,借力向着上方的潘小贤扑来。
那只鬼爪上缠绕着浓郁的尸毒,直取潘小贤的心脏。
“阴魂不散!”
潘小贤暗骂一声。
他此刻体内灵力因为刚才那一系列装逼操作,已经有些捉襟见肘,再加上右手几乎废了,根本不敢硬接。
电光火石之间。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不远处,那个叫王五的修士正手舞足蹈地坠落,正好在他和青帝魔尸的攻击路径之间。
“借你一用!”
潘小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左手虚空一抓,一股巧劲发出,直接将王五扯了过来,挡在身前。
同时,他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玄青菩提”的生机之力,快速在王五背后凝聚了一层极其淡薄的青色护盾。
这是为了防止这肉盾直接被打死,那就没人给他干活了。
砰!
青帝魔尸的鬼爪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王五的胸口。
“噗!”
王五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
但他并没有死。
那层青色护盾虽然碎了,却替他抵消了九成的致命尸毒和冲击力。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潘小贤抓着王五向后飘出数十丈,拉开了距离。
而青帝魔尸则因为这一击落空,再次被下落的碎石砸中,只能无奈地继续向下坠去。
王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督主大人提在手里。
他摸了摸胸口,虽然疼得要死,但居然还活着!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护住了心脉。
“督……督主?”王五感动得眼泪鼻涕横流,“您……您为了救我,竟然亲自出手挡下了那一击?”
在他看来,肯定是督主大人把他拉过来保护,还给他加了盾。
潘小贤面不改色,甚至还露出一副“爱兵如子”的表情,尽管脸色因为虚弱而有些苍白。
“你是本督的人,本督不让你死,阎王也不敢收。”
王五瞬间破防,嚎啕大哭:“督主仁义!以后王五这条命就是您的!”
潘小贤心里暗爽,这波不亏,既挡了刀又收了心。
坠落持续了整整十几息。
当周围的黑暗逐渐褪去,一点点幽蓝色的光芒开始在下方闪烁。
“那是……”
潘小贤瞳孔微缩。
下方的空间不再是血肉模糊的内脏,而是一片仿佛存在于地底的星空。
无数发光的奇异矿石镶嵌在巨大的岩洞穹顶之上,宛如漫天繁星。
而在地面的正中央,有一座古朴沧桑的青石祭坛。
祭坛不大,上面只有一个只有海碗大小的石凹。
里面盛着一汪清澈见底、却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液体。
没有任何腥臭,只有一种直抵灵魂的纯净清香。
真正的太初源液!
“到了。”
潘小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只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此刻虽然失去了知觉,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颗一直躁动不安的仙苗,在这一刻竟然安静了下来。
那是遇到了同源之物的渴望。
“砰砰砰。”
众人接二连三地砸落在祭坛周围的地面上。
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所有人都忘记了疼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座青石祭坛上。确切地说,是钉在祭坛中央那两样东西上。
石凹之中,那汪乳白色的液体不过脸盆大小,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的生机。它散发出的光晕柔和而圣洁,与周围阴森的死气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光是吸上一口那逸散出来的香气,赵刚等人就感觉体内干涸的灵力开始沸腾,就连之前受的内伤都在隐隐愈合。
太初源液。
生死人,肉白骨,逆转造化的神物。
而在源液旁边,静静躺着一截只有寸许长的指骨。它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没有一丝光泽,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吞噬了。指骨周围缭绕着几缕极细的灰色气流,那不是普通的死气,那是纯粹到极致、甚至凌驾于“道”之上的死亡规则。
在这截指骨面前,之前那根让张三化为脓水的断矛,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那是……什么?”赵刚吞了口唾沫,本能地感觉到那指骨是个大凶之物,但这并不妨碍他眼中的贪婪。
在神弃之地,越凶的东西,往往价值越高。
“别看。”
潘小贤的声音冷冷响起,“看了,你的魂会被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