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收回手指，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那模样仿佛刚才那一指就要了他半条老命。
但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此刻在其他人眼里，简直比阎王爷还要恐怖。
“鬼……鬼啊！！”
剩下的几个亡命徒哪还顾得上什么宝贝，扔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白骨集的风依旧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但此刻窝棚前的这片空地，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大本挠了挠那颗硕大的光头，独眼瞪得溜圆，看着地上那堆刚才还是刀疤脸的碎骨渣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扶着老腰喘气的小老头。
“大……大哥？”
“叫什么叫，还没死呢。”潘小贤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声音像是两块生锈铁皮在摩擦，听着就牙酸。
他一屁股坐在那块断掉的兽骨上，也不嫌脏，随手捡起刚才被捏断的半截匕首，当成镜子照了照。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清那一刻，潘小贤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镜子里那张脸，皮松肉垮，眼袋快垂到颧骨下边了，额头上的抬头纹能夹死苍蝇。本来那一头还算飘逸的黑发，现在成了花白的鸡窝，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
“六十？这特么看着像八十！”
潘小贤把断匕首一扔，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回可真是为了这点修为把青春都搭进去了。
“爹……您这是……修炼了什么绝世神功？返老还童的反向版？”图特从大本裤裆后面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伸手想摸又不敢摸。
“滚蛋。”潘小贤一脚踹过去，可惜腿脚也没以前利索了，被图特灵活躲过。
他闭上眼，开始内视己身。
这一看，更是让他哭笑不得。
三样神物确实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甚至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气海内，那原本枯竭的小世界已经焕然一新。玄青菩提树不再是之前那种郁郁葱葱的样子，而是变得更加苍劲古朴，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一种灰金色的光泽，那是融合了荒神精血和太初源液后的变异产物。
境界稳定了。灵虚中期。
这要是放在外面，绝对是震动一方的大佬。
但问题出在“容器”上。
他的肉身虽然被重塑，却因为强行承受了过高等级的能量冲刷，加上“体衰”的后遗症，导致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漏风的水桶。
经脉虽然宽阔强韧，但那个至关重要的“蓄水池”——也就是丹田气海的容量，被三衰之力硬生生地压缩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把一台核反应堆的引擎（灵虚中期的境界），硬塞进了一辆老旧的三轮车里（元灵境的灵力总量）。
“这就很尴尬了。”
潘小贤苦笑。
虽然他对规则的领悟、神通的威力都是灵虚级别的，随手一指就能秒杀同阶，甚至硬刚后期也不虚。
但前提是……速战速决。
以他现在的灵力储备，那种大招放个三五发就得歇菜。以前是法力无边的加特林，现在成了威力巨大的单发火铳，还得打一枪换个弹夹。
“这仅仅是第一波。”
潘小贤看着自己那双枯老的手，心中并没有因为击退几个小喽啰而沾沾自喜。
姜羡风那老头说得没错，灵虚境的三衰是天地杀劫。刚才那一波爆发，虽然被他用那个“神仙鸡尾酒”给压下去了，但并没有根除。
死气依然潜伏在骨髓深处。
如果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这种衰老会继续加剧，直到他真的变成一捧黄土。而且，这还只是“第一衰”，后面还有更恐怖的二衰、三衰在等着他。
“必须得尽快找到那种能真正逆转生死、重铸根基的神物。”潘小贤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角落里，图特正撅着屁股收拾地上的战利品——那是刚才那个刀疤脸和几个倒霉蛋留下的储物袋。这绿皮地精一边数着灵石，一边拿那双绿豆眼偷偷瞄着潘小贤。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下来当灯泡踩。”潘小贤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图特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灵石差点掉地上。他咽了口唾沫，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把手里的东西一扔，蹭蹭几下爬到潘小贤脚边，噗通一声跪下。
“大哥……那个，大爷。”图特改口倒是快，他指了指潘小贤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声音压得极低，“您这……是不是那个？”
“哪个？”潘小贤眼皮都没抬。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是灵虚三衰？”图特说这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架。
在神弃之地混了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图特虽然只是个连山海境都没到的菜鸡，但他那个死鬼爷爷以前是给大人物当过向导的，肚子里装了不少这种高端秘闻。
肉身枯败，气血逆流，看似行将就木，实则体内灵力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这种症状，除了那些试图逆天改命、冲击更高境界的灵虚老怪遭遇的天地杀劫，还能是什么？
潘小贤手里的匕首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金芒一闪而过。窝棚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潘小贤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怎么，觉得我现在这副样子好欺负，想试试能不能把你脑子里那朵花给摘了？”
“冤枉啊！”图特吓得脑门磕地，咚咚作响，“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我要是有那心思，出门就被虚空虫吃了！我是……我是想报恩！”
“报恩？”潘小贤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地精还有这良心？”
“本来没有，但跟着您就有了。”图特这马屁拍得毫无痕迹，他抬起头，那张绿脸上竟然少见地露出了一丝正经
潘小贤盯着这绿皮矮子看了一会儿，身上的杀气散去几分：“说人话。别跟我这扯那没用的。”
图特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凑近了些说道：“我知道个地儿，能治您这……衰病。”
“嗯？”潘小贤坐直了身子，这一动，浑身骨头噼里啪啦乱响，“接着说。”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就命的东西。第一衰虽然被他用那一锅乱炖给强行压下去了，但就像是给漏水的大坝糊了一层泥，治标不治本。而且更要命的是，随着体内灵力暴涨，第二衰已经在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