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空歪着头,看着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妖王,“现在,我带两个人进去,谁还有意见?”
全场鸦雀无声。
第一序列的蛟魔王眯起眼睛,深深看了那猴子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大门。
潘小空手腕一抖,将犀牛精像垃圾一样甩飞出去,撞碎了远处的一根华表。
“走吧,老爹。”他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把沾了血的铁棒在犀牛精的披风上擦了擦,随手收进耳朵里。
潘小贤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此时,他才慢悠悠地走到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犀牛精身边。
“唉,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太大。”
潘小贤摇了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然后,他弯下腰,动作极其熟练且迅速地
把犀牛精胸口那块护心镜给抠了下来。
这还没完。他又顺手撸走了犀牛精手上的储物戒指,甚至连那两个鼻环都没放过,用力一扯,在一阵更凄厉的惨叫声中,把那对纯金打造的鼻环收入囊中。
“叮!检测到‘蛮荒犀角金(含微量鼻涕)’,可作为合成材料。”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潘小贤满意地拍了拍手,在无数人呆滞的目光中,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跨进了天妖阙的大门。
“这……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土匪?”
不知是谁,在风中凌乱地吐出了大家的心声。
穿过那扇足以容纳巨龙通过的白玉拱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奢华程度再次刷新了潘小贤的认知。
这哪里是宴会厅,简直就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头顶是倒悬的星河,触手可及。脚下铺着整块的暖玉,云雾在膝盖处缭绕。数千张案几呈环形排列,每一张案几上都摆满了珍馐美味。
不是那种精致的小点心,而是真正的硬菜。
整只烤得金黄流油的蛟龙,还冒着热气的凤凰翅膀,用万年灵乳酿造的美酒散发着醉人的香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原始、野蛮却又极度诱人的血食味道。
“啧啧,这老妖帝挺会享受啊。”
潘小贤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也不客气,抓起面前的一只不知名兽腿就啃。他现在的身体急需能量,虽然这些食物对他那腐朽的肉身杯水车薪,但哪怕只能延缓一秒钟的衰老也是好的。
姜瑾秀坐在他身旁,显得有些局促。周围那些大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太过恐怖,哪怕只是无意间泄露的一丝威压,都让她这个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修士感到呼吸困难。
“别怕,吃。”潘小贤把一盘灵果推到她面前,“这可是公款吃喝,不吃白不吃。”
潘小空则是一脸没正行地蹲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酒杯,那双火眼金睛看似在乱瞟,实则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老七,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只见隔壁桌,一个长着九个脑袋的怪人正端着酒杯,九双细长的蛇眼同时盯着潘小贤,眼中满是戏谑,“一个快入土的人族老头?你这是打算让他来碰瓷吗?若是死在我的桌子上,可是很晦气的。”
这是第九序列,九头虫。
潘小贤头都没抬,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小空啊,这地方苍蝇挺多,嗡嗡嗡的,影响食欲。”
“是有点吵。”潘小空掏了掏耳朵,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劲气瞬间射出。
那九头虫反应极快,中间的脑袋猛地一偏,避开了这道劲气,但手中的酒杯却“啪”的一声炸得粉碎,酒水淋了一身。
“死猴子!你找死!”九头虫大怒,九个脑袋同时发出嘶吼,恐怖的毒气瞬间弥漫开来。
“肃静!”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时,大殿中央的高台上,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凭空出现。他只是轻轻敲了敲手中的拐杖,那漫天的毒气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妖帝驾到——!”
随着这一声唱喏,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大妖,无论多么桀骜不驯,此刻都齐刷刷地站起身,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潘小贤只觉得肩膀一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他咬着牙,死死撑着不肯跪下。
“有点意思。”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一个身穿黑金帝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王座之上。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个凡间的中年儒生,但那双眼睛里,却仿佛蕴含着日升月落、沧海桑田。
万妖之主,妖帝。
妖帝的目光随意扫过全场,在潘小贤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目光。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一只蝼蚁的倔强,不过是个笑话。
“今日蟠桃宴,诸位尽兴。”妖帝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规矩照旧,演武夺魁者,朕允他一愿。”
此话一出,场下的气氛瞬间变得火热起来。无数双眼睛里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另外,”妖帝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今日还有几位贵客临门。来自人族星域的陶家,特来为朕贺寿。”
潘小贤正在啃骨头的动作猛地一僵。
手中的兽腿骨“咔嚓”一声,被他捏出了裂纹。
大殿门口,光影流转。
一行人缓缓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雪白宫装的女子。她身姿婀娜,面容绝美,只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在她身后,跟着那个曾经追杀得潘小贤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红袍老者,聂知遥。
陶静姝。
也就是曾经那个卑微的女奴,小雅。
她就像是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在众星捧月之下走进大殿。她的目光扫视全场,最终,毫无意外地落在了角落里的那张桌子上。
落在了那个形容枯槁、满身死气的老头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