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航号往太阳的方向飘,竹望那小子不知啥时候学会了松手走两步,小脚丫在甲板上踩出串金晃晃的印子,印子边上的红藤嫩芽沾了金光,竟开出指甲盖大的槐花。竹安蹲在船头翻太爷爷的魂核木盒,盒底的红藤纹缠着根细金线,线尾拴着块碎镜片,照出的太阳边缘有点发蓝——真太阳的光晕该是暖黄的,这镜片里的蓝像掺了天藤石粉,透着股寒气。
“安哥,前面那团光不对劲!”竹平举着望远镜直缩脖子,镜片里的光球转得跟风车似的,光缝里漏出的红藤像面条似的飘,“你看光里的影子,是个巨大的共生纹!天然光球哪能转出这形状?”
竹安往光球里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他瞅见光芯裹着的东西——是个红藤编的茧,茧上的天藤石片贴得歪歪扭扭,最底下那块还贴反了。“是‘焚魂光’。”他用指甲刮了刮镜片上的蓝,“藤冢老幺的残魂没散尽,在这儿仿太阳呢。真太阳的光晒红藤会结果,他这晒得藤叶发焦,是用噬魂虫油烧的假光,骗谁呢?”
话音刚落,归航号突然“哐当”歪了半尺,船帆被什么东西拽得往一边扯。竹安抬头看,条金红相间的藤条正从光球里垂下来,藤尖缠着个银盒子,盒子上的锁是太阳形状,锁孔里嵌着的“日”字刻得太板正——太爷爷写“日”字总爱把中间那横写得往上翘,说像槐树叶的边。
“是太阳神殿的钥匙!”竹念突然蹦起来,伸手就要够,“日志里说太爷爷在太阳里藏了共生术的终极秘密!”
竹安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抬脚把藤条踹开:“假的。”他指着银盒的边角,“真银器遇天藤石会发乌,这是红藤镀银的,摸着发黏,刚才藤条拽船帆那下,盒子角都磕瘪了,真银哪这么脆?”银盒突然“啪”地裂开,里面的红藤往光球里缩,缩得光球“哗啦”抖了抖,露出里面的金属架子,架上缠着的红藤正往天藤石灯里钻,钻得“滋滋”冒白烟。
“是‘伪日舰’!”竹平突然喊,指着舰身的花纹,“日志里画过这船,该刻着槐花,他这刻的是红藤花,花瓣数都不对!”
竹安盯着花瓣的纹路——每瓣都是五根筋,真红藤花该是七根,少的那两根是太爷爷当年用星核匕首划掉的,说留着碍事。“你这花瓣是机器压的,筋路直得像尺子,真花的筋该有点弯。”他往伪日舰的方向冲,归航号撞开红藤网时,舰身突然“咔哒”卡了下,像齿轮没咬住,“真日舰的红藤顺着灯架爬,你这是反着缠,转不动了吧?”
冲进伪日舰的舱门,竹安就闻出不对劲——空气里的焦味裹着股甜腥,像红藤汁混了噬魂虫血,呛得竹望直咳嗽。舱里的金属架上摆着些陶罐,罐口封着金箔,看着像装星核粉的,打开一闻全是灰,捏着发涩,连点蓝光都没有。竹平突然举起个陶罐:“这罐耳是塑料的!太爷爷那年代只用铜耳!”
主舱的中央悬着个水晶球,球里裹着团金光,看着像太爷爷的魂核,光里飘着的红藤缠着块木牌,写着“共生终极”。个穿金袍的老头坐在球下,手里拿着卷竹简往他们的方向晃:“这是太爷爷的手札,说共生的终极是把红藤和天藤石全融进魂核,变成太阳一样的存在,代价是得献祭最纯净的魂核。”
竹念刚要凑过去,被竹安拽住:“你看竹简的编绳,是尼龙的,真太爷爷用的是红藤绳,会随着魂核力变色。”他往水晶球上泼了点竹望的口水,光球突然“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球,“真魂核的金光该暖乎乎的,你这是天藤石粉烧的,摸着冰凉,装得也太不用心。”
水晶球突然炸开,金袍老头的脸“哗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疤——疤上的纹路比之前见的都密,像张网。“算你厉害。”他往水晶球底下拍了拍手,伪日舰突然“轰隆”抖了抖,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主舱织成个鸟笼,“笼里有第一代共生体的真魂,还有你爷爷的完整魂核,想要就自己拿,我不拦着。”
竹安盯着笼里的红光——光里的红藤没结果,真共生源的红藤到了太阳附近该结蓝果。“你这红藤是新栽的,连花都没开全,哪能结果?”他往红光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突然往回缩,像被烫着的蜈蚣,“真太阳附近的红藤不怕共生玉,你这是用噬魂虫油泡的,一沾就蔫,露馅了吧?”
金袍老头突然往水晶球底下钻,底下的暗门“吱呀”开了,露出个黑匣子,锁孔是竹望的掌纹形状。“这匣子里有第一代共生体的日记,说他其实是藤冢主用太爷爷和红藤王的魂核造的,根本不是人,现在就藏在竹望的共生纹里,等时机成熟就会吞噬他的魂核。”他的声音裹着金光,“想知道为啥望儿能融老幺的戾气,就自己开。”
竹安把竹望的小手往锁孔按,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躺着块太阳形状的玉,玉上的共生纹金红相间,正中间刻着个“融”字。竹望突然指着玉尖叫,小手往光球里拍,拍出的蓝光里显出行字:“真太阳神殿在归航号的引擎里,藏着太爷爷和红藤王的合魂核。”
“引擎里?”竹念突然懵了,“我们昨天才换的引擎零件,啥都没见着啊……”
竹安盯着太阳玉的刻痕——“融”字的竖是直的,真太爷爷刻这字总把竖刻成红藤形,带点弯。“你这玉是仿的,真玉的共生纹里有槐花瓣的影子,你这连点白星都没有。”他往暗门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正在往归航号的引擎钻,“这老东西在玩障眼法,想趁我们在这儿的时候让引擎里的红藤活过来,吞了望儿的魂核。”
水晶球底下突然传来闷响,金袍老头的声音带着笑:“引擎里的红藤浸了我的魂核力,只要我引爆,整艘船都会变成我的容器,到时候竹望的纯净魂核就是我的了!”
竹安突然往舱外跑,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跑出伪日舰时,整个光球正在往下塌,红藤里飘出无数人影,有太爷爷的,有红藤王的,都往归航号的引擎指。竹望突然往引擎的方向爬,小手拍着引擎盖“咯咯”笑,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像小太阳,照得引擎缝里渗出丝金红相间的光。
“安哥,引擎里真有东西!”竹平突然喊,指着缝里的光,“是合魂核!跟日志里画的一模一样,金红缠在一起!”
竹安往引擎缝里塞了块共生玉,盖子“咔哒”弹开,里面的星核木匣正在发光,匣里的合魂核缠着根双生藤,一半红一半蓝,藤尖开着朵双色花,旁边压着张纸条,是太爷爷和红藤王的合笔:“老幺,融了戾气便是家人,望儿是竹家的根,也是你的根,共生的终极不是献祭,是一起活着。”
“一起活着?”竹念突然瞪圆了眼,“那手札上写的献祭是……”
话没说完,伪日舰的残骸“轰隆”砸下来,金袍老头的虚影在残骸里嘶吼:“不可能!共生术明明说要献祭!你们骗我!”
竹安突然盯着竹望胸口的共生纹,那里的金光里浮出个小小的虚影,像个扎羊角辫的小孩,正对着金袍老头的虚影笑。“因为手札是你自己改的。”他往星核木匣里灌了点竹望的口水,合魂核突然“嗡”地亮起强光,金袍老头的虚影在光里慢慢变透明,最后化成道金光钻进婴儿的共生纹里。竹望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往真正的太阳方向指,那里的金光里飘着无数槐花,落得像场雪。
归航号的引擎“突突”响得更欢了,船尾的红藤拖着金红光,像条往真正温暖里去的路。竹安摸了摸竹望的小脑袋,小家伙正举着那块太阳玉往嘴里塞,玉在他手里慢慢化了,变成道金光钻进他的共生纹里,那纹路里的虚影突然挥了挥手,像在打招呼。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真太阳,突然觉得这故事还没到结尾——比如,合魂核里藏着的“一起活着”到底要咋做,第一代共生体的虚影为啥会在竹望的纹里,还有那太爷爷没说完的话,是不是早就刻在了归航号的船板上。
竹望的小手在他掌心拍了拍,像在说:走呗,前面还有呢。
这故事,怕是要往真正的太阳里钻了。
归航号往真太阳飘,竹望那小子不知啥时候学会了跑,光着脚丫在甲板上追槐花,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踩过的地方金光直冒,把落下来的花瓣都染成了金的。竹安蹲在船头擦星核匕首,刀刃映着太阳的光晕,突然发现光里裹着点红——真太阳的光该是纯金的,这红像掺了红藤汁,黏在刀刃上擦都擦不掉。
“安哥,太阳边上那圈红光不对劲!”竹平举着望远镜胳膊都酸了,镜片里的红光转得跟钟表似的,圈上的光斑分得整整齐齐,“你看光斑的间距,跟藤冢主舰的炮口一模一样,是防御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