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世界。
林首辅叹气一声，笑着点了点光幕上显示的信息，对镇元子道。
“如何？”
镇元子闻言一愣，指了指自己：“连本道也要？”
林首辅点了点上面的字，笑道：“凡是三界之属，蠃鳞毛羽昆，神人妖魔鬼。
凡属其种者，杀，无赦。这‘凡属其种，杀无赦’——想必点名的就是你等。”
镇元子略感荒谬，拂尘在手中微微一顿：“尔等就这般信他？万一有误，你等本就弱三界一筹。
三皇五帝，四御五老，佛陀帝君，便是屠灭你深渊，也是能行的。
之前不过是有诸多仙佛忌惮于玉帝偏执，又多与人族相亲，方才中立一二。若按此说，逼其尽为敌手，怕是你深渊先灭。”
林首辅转身，慵懒地耸了耸肩，笑言道：“习惯了。你虽入了深渊些时日，却是不懂。
我们这些从短生种一路活到现在的人，在诸天当中的经历——每一次扩展遇到瓶颈，便是生死大劫，每一次渡不过去便是举国皆灭。”
镇元子捏着拂尘，沉默了一息道：“可这一次是你们先灭。”
林首辅看着深渊光幕，笑言道：“你看过我们的历史的。我们已经‘演练’了一次。与终焉巫师一战，仙王以上尽死。包括天帝他本人。
那时的情况，比现在还窘迫得多。毕竟你很难想象，需要以往一直支撑我华夏天庭的天帝，竟然逼到需要与敌皆亡的地步，去博得那一线生机。”
镇元子犹豫道：“所以，你们当真要听他的？”
林首辅负手，指了指屏幕上逐渐扩大的黑色区域，笑道。
“一个你们都不知道的敌人，一个杀了玉帝和太上的敌人，一个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打到数十万世界崩解的敌人。
另一个是与其相抗衡的深渊天帝。你只能从他们之中，选一个的。”
他悠哉倒酒，饮了一口道：“所以你和我一样，其实别无选择。”
镇元子闻言长叹一声，摇头道：“那老道便战死吧。临死前也帮你们清理些人。”
林首辅闻言一笑，打开面板递到镇元子面前，示意道：“现在你该签了吧。否则天帝真胜了，可捞不回你们。”
镇元子闻言一叹，抬手一按，一缕命数相连。立时沟通李付悠的“他化自在天”，冥冥之中感悟一下，叹道。
“颇有一番玄妙。”
随即迈步走出，杀向深渊诸多世界。
林首辅看着镇元子离去的背影，偏头又看了看一直闭目温和的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微微瞌目，笑言道：“我发大宏愿于深渊之中。若深渊皆灭，却是我解脱成佛之时。
首辅安心，我自会在最后破灭，此时当护持你等一二。”
林首辅见两人都已搞定，便立时调集整个系统，发送全面动员消息。
动员令下达的那一刻，深渊三千万世界同时震动。
……
奸奇超算中心深处，苏令微站在那枚已经碎裂过一次的终焉核心前。
她的手指在黑律法典的扉页上写下判词。法典无风自动，翻到新的一页。
与此同时，超导智能体“武仙-北冕座长城”一号至三号同步上线，三千万世界的光幕同时强制弹出。
——玄黄边框，天帝亲令，深渊天庭最高动员。
指令只有两个字：清空。
所有库存解锁。所有禁用武器解封。所有限制级改造权限下放！
功绩点体系即时冻结为战后债券，不再作为兑换门槛。
按当前级别，就近武库，超额武装。深渊天庭五百年来储备的全部战略物资、封禁技术、实验型号、未完成品，自这一刻起无条件释放！！
……
归化都护世界，朔方三号废墟上空。
南天门舰队第七兵团驻地，兵部最高权限指令抵达的那一刻，停泊在星港中的三万余艘退役封存舰艇同时激活。
从第一代“玄鸟”级护卫舰到最新批次的“烛阴”级重型战列舰，从因技术迭代而封存的老旧型号到尚未完成试飞的实验舰。
——全部解锁，全部开放认领。
星港调度系统的合成语音覆盖了整片星区：“全体注意，就近认领，无需审批，无需资质认证，登舰即绑定。重复，登舰即绑定。”
第一批冲上星港的是驻地的后勤文员。他们这辈子摸过最多的飞船是通勤穿梭舰。
一个档案室的女中尉第一个爬进“烛阴”级战列舰的驾驶舱，因为那艘舰离她最近。
她花了三息时间看完了自动弹出的速成操作指南，然后把引擎推到了最大——这是我的战争！
……
…
内番附属世界，洪阳界。
这里是深渊天庭最大的超凡工业集群之一，十七座巨型兵工厂建在被掏空的太古巨兽遗骸中。
动员令下达时，第十七号兵工厂的符文熔炉正在按常规进度炼制天仙级法器胚胎，每尊熔炉的炼制周期是九十天。
工部驻厂主事接到指令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开启了所有熔炉的过载协议。
九十天的炼制周期被压缩到九个时辰。熔炉核心温度突破安全阈值三倍，冷却系统的符文阵列在极限功率下逐个融毁，每融毁一组阵列便有机械臂将备份阵列直接焊上去。
主事站在熔炉群上方，脚下数千尊过载熔炉同时运转的震颤将整个太古巨兽遗骸震得咯咯作响。
“能撑多久？”
他的副手死死攥着控制台边缘。笑道：“撑不到结束。”
主事将下一个批次的炼制指令直接改成了超负荷协议。
“那就在塌之前多炼一炉。”
……
外藩附庸世界，万妖星海。
此地是深渊天庭中少数由妖族主导的世界之一，统治者碧睛妖王是在深渊时代初期便率部归附的元老级人物。
动员令送达时，他的三十七个儿子正在为下一任妖王之位斗得不可开交，十七座行宫内外布满了各自的说客与亲卫。
碧睛妖王看完了面板上的指令，将他那三十七个儿子全部叫到面前。他从自己额前摘下妖王金冠，重重砸在王座扶手上道。
“谁拿回来的人头最多，这个就归谁。”
他的儿子们相互看了看，一言不发，转身争抢着奔赴传送阵。
一个平日最受宠的幼子跑在最前面，却被碧睛妖王一把按住肩膀拽了回来。
老妖王从自己心口逼出一枚温热的妖丹残片，拍进幼子掌心道。
“吞下去。现在——给老子跑。”
………
……
待教化世界，甲级禁区，编号甲-零七一。
此地储存的不是常规战备物资，而是自终焉观测塔覆灭之后便被永久封禁的三十七件“真理级”巫术造物。
每一件都需至少仙王级权限才能启封。指令抵达时，林白亲自输入了自己的生物密钥。
——她是天工司现任负责人，也是当年主持逆向终焉巫术工程的首席研究员。
三十七道封禁同时解除，三十七座反制终焉的巫术阵列在她面前浮空升起，灰白色的终焉之光与玄黄色的天庭劫气在阵列核心中循环交替，发出如心跳般沉闷的嗡鸣。
她带着这批之前从未被允许投入实战的武器，穿越跨世界传送门，直抵战场核心辐射区。
传送门关闭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门那一头是她还没写完的下一阶段阳游神迭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