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是可以敕封的吗？
同一个念头，在一众神魔大能的脑海中同时炸开。
即便今日已见过了太多超乎常理的事，这几个依旧将他们的心湖砸得巨浪翻涌。
他们都是从各自疆域中一步步杀上来的，太清楚“神”之一字在诸天万界中的分量了。
李付悠看着众人的神情，唇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道。
“神，为什么不能敕封？”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答，目光又纷纷投向梦君。
梦君知道此时若再沉默，只怕这些刚刚归附的人心便要散个干净，当即将诸多讯息从记忆中搜罗出来，逐条道来。
“神分多种。最多、也最普及的，往往是自然神。
其下又分日月星辰天象神、山川河海地物神、冰雪风暴环境元素神。
这类神明诞生于世界法则本源，在单界之内实力强横、来去自由，倘若机缘深厚攫取一缕先天元气，便可更进一步。
太古仙盟麾下一众先天圣灵，便是这一体系的极致巅峰。
她顿了顿，看向牙荒大祭司，又继续道：“其次，便是绑定族群生灵信念而生的图腾神，以及同源的始祖神。
二者修为上限受制于族群文明底蕴强弱，强弱高低，完全看祭祀规模与始祖本身根基。
就好比身旁牙荒大祭司，便是此道天之骄子，走出专属自身大道，靠着亿万族群供奉。
硬生生登顶数座天域的图腾大能，依靠海量信仰堆砌，方才跳出常规桎梏，登临高位。”
“可。”梦君话锋一转，声音也沉了下道。
“…他也止步于此了。”
牙荒大祭司面色骤变，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反驳。
他闭了闭眼，接口道：“再其次，便是社会职能神。此类应与始祖神高度相似，只不过智慧生物的祭祀让职能更加单一化。
这初期会削弱神明的力量，却也让他们接触到了另一个东西——权柄、法则、乃至规则。
诸天之中，有且仅有太古仙盟，拥有海量的神明。
可这也仅仅是建立在一整个混沌海，乃至周边混沌海的基础上，才堪堪达成的一个以神为文明的势力。”
他说罢，眼中流露出几分真切的敬仰与赞叹道。
“这也是太古仙盟能成为诸天霸主的标志之一。
神明，体系。”
梦君摇了摇头，声音更冷了几分：“可同样，一个诸天霸主凭借神明体系的基数立在那里，便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她看向李付悠，肃穆道，“诸天霸主，也没有法子敕封神明。
因为那涉及到相较于规则更玄妙的东西——位果。
而位果，它只能自证，不能敕封。”
话语落下，洞天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无数道目光落向高座上那个散漫饮酒的人。
若他所言为真，仅仅是这一件事，此人族所谓的天庭，便已然拥有了诸天霸主级别的潜质。
静了数息，梦君在万众瞩目下，凝神问道：“所以，陛下，您说的，是敕封拥有位果的、神吗？”
李付悠没有立刻回答。
他一手撑着下颚，明黄重瞳缓缓转动，最后落到了某人身上。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契商金蟾正优哉游哉地抽着铜烟管，浑然不觉得自己已被全场视线钉住。
它见众人看来，也不慌，磕了磕烟管，慢悠悠道：“我在贯界彼岸，一处叫云昭的地方，亲眼所见。
其合道者天知悟，被陛下敕封为深渊天庭‘东方氐宿天府翊运星君’。
位比帝君，世袭罔替，镇云昭百万世界。”
话音未落，洞天中便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息。
待契商金蟾将话说完，喘息声更是此起彼伏，有什么东西在众人心头被点燃了。
契商金蟾似乎极满意这场面，又补了一刀道：“不错。
那天知悟天分才情俱是上上之选，以合道之法统万族之心，数百万年横居数百万世界，也算一方翘楚。
若论突破之后，未必不能与在场诸位道友论道一二。”
它顿了顿，话锋一转，两眼微微眯起道。
“可，百万年苦修，不如一朝封神啊。”
“咔——”牙荒大祭司的牙齿咬得极响，竟像是要从嘴里崩出火星来。
在场众人里，他是最感同身受的一个。
图腾之道走到他这一步，前路早已断成了悬崖。
若敕封神位为真，那他便是收益最大的那一批人！
就在契商金蟾戏谑着欣赏这群大能如遭雷击的神情时，啪的一声巨响传来。
牙荒大祭司一掌拍在玉桌之上，猛地挺腰而起，双目赤红，神威赫赫道。
“不就是个豢龙氏吗？办他！敢拿我们人族做丹，老子不答应！”
他环顾四周，义愤填膺道：“陛下容禀！臣这便回去调集人马，与他豢龙氏拼了！”
此言一出，其余大能也像被他一巴掌拍醒了，纷纷离席叫嚷起来。
有说要去断豢龙氏商道的，有说要去截杀行走的，还有说要把自己麾下能调的兵力全拉过来的。
一时间群情激愤，洞天内乱成一锅滚粥。千言万语，却归根到底不过一句。
——干豢龙氏！
契商金蟾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烟管都忘了抽，心道这些家伙能在诸天里活到这岁数，果然不是没道理。
就这顺风倒、见利就上的本事，它都得多学几手。
它遥遥用烟管一拦，劝道：“慢些慢些。酒要一口一口喝，路要一步一步走。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你们连后面的事都没听全，就急着去送脑袋，怕是不值当。”
“咚！”牙荒大祭司一口饮尽杯中酒，将酒杯重重掷在案上，豪气道。
“那都是后话。我牙荒现在只想一件事——替陛下宰了豢龙氏，以解我人族心头大恨！”
契商金蟾拍爪赞叹道：“你就这么想要敕封？”
“废话！”牙荒大祭司猛地收了豪迈，面露肃穆，眼中光芒如炬道。
“我一路跌跌撞撞行至今日，能为数亿世界的图腾大能，怎会不知能敕封神位的权柄在这诸天之中是何等伟力！”
他说罢张开双臂，仰头闭目，像在拥抱一个他等了一辈子的绝世机缘道。
“人族，必将崛起于诸天！”
其余大能见状，也一个个收敛了玩笑之色，神情从狂热转为郑重。
他们都知道，一生的机遇，也许就落在今日、今时、此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