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低头看着那只冰玉匣,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她上前一步,伸臂环住了孟关的脖颈。
那个拥抱极轻极短,像是生怕多用了一分力气。
“万事小心。”她在孟关耳边说。
孟关抬起手来,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随后拍了拍她的后背,只道了一声:“好。”
鬼车在无妄海边缘等候,见孟关出来,三颗头颅同时朝他鸣叫,声音里带着几分催促。
孟关翻身跃上鸟背,回望了一眼那座冰蓝岛屿,便不再停留,催动鬼车朝北玄天域东南方向飞去。
无妄海的海风裹着冰晶打在脸上,鬼车的速度却半分不减,暗金鳞羽与寒风摩擦出细密的电光,将周围那些浮冰尽数震碎。
孟关盘膝坐在鸟背上,任凭风雨打在身上,心神却渐渐沉静下来。
如今苏婉晴已经复活,手头也没有其他事情,最要紧的事情,还是提升修为。
他丹田中的混沌法则印记由极阳、极阴、雷电、冰寒四种法则融汇而成,又在五行海底遗迹中吸收了大量五行之气,五行与四极虽然还未完全统合,却已隐隐有了自成格局的雏形。
那小天地建好之后,法修灵力与体修气血循环不息,若是再将修罗刀域融入丹田小天地,他的战力还能再涨一截。
不过修为越往后走,单纯靠闭关打坐已经不够了,通天界的天地灵气虽然浓郁,但合体期修士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需要的都不只是海量灵气,还要对法则的感悟更进一步。
孟关从人界一路走来,身经百战,对各种法则之力的体悟不可谓不深,但那些体悟大多是在生死之间逼出来的,散乱而破碎,不成体系。
他需要一处能让自身法则沉淀下来、重新梳理的场所。
鬼车飞了数日,越过了北玄天域与中央天域交界处的荒原,进入了一片人迹罕至的雪岭。
那片雪岭从高处俯瞰如同一条伏在大地上的白龙,山脊交错,峡谷幽深,孟关让鬼车落在一座雪岭背后的密林边缘,自己徒步朝深处行去。
这片雪岭并不在各大宗门势力范围之内,灵气也算不得浓郁,唯有寒风极盛,雪岭深处的气温比外界低了许多。
孟关在一面背风的山崖下找到了一处被冰层封住大半的裂隙,以极阳之力将冰层化开,露出了里面一个天然的冰洞。
冰洞深处极为宽敞,洞壁覆盖着不知多少年积下的霜白冰晶,孟关以刀气将洞壁修整了一番,又布下几道小型阵盘,将冰洞与外界隔绝开来。
鬼车在洞外放哨,两只噬灵蜂则贴着冰层飞入洞中,寻了洞顶一处裂缝藏了进去。
孟关盘膝坐在冰洞正中央,开始梳理自己体内的法则之力。
他先是以冰魄凝神术为引,将神魂中的种种感悟逐一调出,极阳之力至刚至烈,是他修炼大重元修罗功后最先掌握的一种力量,从渡劫时的天雷淬体到后来的极阳极阴交汇,极阳之力始终是他杀伐破敌的根基。
极阴之力则来源于烛龙水的淬炼,融入了修罗族的阴煞之气后变得更加纯粹而绵长,与极阳之力一阴一阳,相辅相成。
雷电之力源于雷渊中的异化,再经过应龙真血的改造,已经成为他速度与爆发力的一部分。
冰寒之力则是冰夷真血带来,以先天癸水之精提纯之后愈发凝练,是他法则体系中最沉静也最坚韧的一股力量。
而第五种,便是他从五行岛海底遗迹中带出来的五行之力。
这股力量没有固定形态,却渗透在他经脉与体窍的每一个角落,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在他体内流转不休,与极阳极阴交相呼应,也与冰寒之力隐隐相合,这五种属性之力虽然都远不如那四极法则来得精纯,却胜在均衡而完备。
孟关在冰洞中坐了整整七日,将体内种种力量重新梳理了一遍,第八日,他将修罗刀域唤出,一百零八柄修罗刀如星辰般在他身周缓缓运转。
这一次他没有操控刀域进行任何变化,只是让刀域以最自然的状态运转,同时将心神沉入丹田小天地之中。
小天地内,那团金色天光依旧悬在正中央,一百零八柄修罗刀的投影在刀域展开的瞬间便与小天地中的某些结构产生了共鸣。
孟关顺着那种共鸣追溯而去,发现小天地中有数条极为细微的法则纹路正在与修罗刀上的密纹互相呼应。
那纹路从极阳与极阴两处延伸出来,缠绕在刀域投影之上,将修罗刀域一点一点地拉入小天地之中。
这个变化并非孟关刻意操控,而是刀域在与小天地共鸣时自行产生的,像是两套原本就同根同源的体系在尝试着合二为一,孟关没有强行阻止,只以神念从旁引导,让融合的速度不至于失控。
到了第九日夜里,修罗刀域已经完全没入了小天地之中,从体外看去,那一百零八柄刀光已不再出现在冰洞之中,但孟关只需心念一动,刀域便能从小天地内瞬间展开,速度比过去快了许多,刀光也更精纯了几分。
这便是将本命法宝与内天地相融的好处,日后他再施展修罗开天,不必再分神维持刀域,这一击的威能也会随之提升不少。
孟关在冰洞中又待了数日,将这次感悟到的种种悉数沉淀下来,他体内的气息比来时更加沉凝,虽然修为仍停留在合体初期,但战力却比在千嶂山时又强了一线。
出了冰洞之后,孟关没有急着回无妄海,而是朝北玄天域东南方向那片幽冥渊的边缘飞去。
他在幽冥渊中与冥族交手已经过了数月,那场战斗的动静不算小,幽冥渊深处的冥族战将必定已经有所察觉,他此时返回去,便是要看看冥族的动静。
孟关在幽冥渊外围数十里处的一座黑石山丘上落了下来,将鬼车与噬灵蜂收好,以冥甲化为一身黑色斗篷,又将小塔四层的隐匿之力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形与周围那些灰黑色的岩石融为一体,连气息都如沉入海底的石头,一丝波澜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