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元婴初期修士被司徒宏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他拼命抬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双目赤红地瞪着司徒宏,声音嘶哑而凄厉。
“司徒宏,老子给你干了那么多脏事,囚禁了那么多修士,你现在装不认识老子?”
“聒噪!”
司徒宏面色骤然一冷,身形如鬼魅般踏前两步,右手掌心灵力急速凝聚,一掌便朝那人头颅拍去。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风裹挟着元婴中期的磅礴灵力,若是拍实了,头颅一定会被震成齑粉。
韩松正以单手扣着那修士后颈,另一只手刚抬到一半,已来不及阻止。
然而一道灰影比他更快。
孟川的身形在原地只留下了一道极淡的残影,下一瞬已出现在司徒宏与那元婴修士之间。
他右掌平平推出,掌心中混元之力凝而不发,与司徒宏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司徒宏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对方掌心传来,那力量灰沉沉的,既不是霸道的煞气也不是凌厉的灵力,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沉凝。
他在虚空中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右臂从指尖到肩头都震得发麻。
反观孟川,纹丝未动,连衣袍都没被掌风吹起半分,只是负手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被擒的元婴修士死里逃生,浑身冷汗涔涔,嘴上却愈发不管不顾了,破口大骂道。
“司徒宏你个王八蛋!老子为你卖命两百多年,事到临头你倒想杀老子灭口?你做梦!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司徒宏面色铁青,不去理会那人的叫骂,只是死死盯着孟川。
他方才那一掌虽未尽全力,却也用了七八成功力,竟被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元婴中期的灰袍青年随手接下,反而震得自己倒退数步。
此人是谁?
他重新稳住身形,面色阴晴不定地开口。
“阁下是?”
孟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既不答话,也不报上名号。
他的沉默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将所有试探都挡了回去。
韩松的怒火已烧到了顶点。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刀般剜在司徒宏脸上,声音从喉咙深处一字一句地挤出来。
“司徒宏,当着老夫的面,你还想杀人灭口?你眼里还有没有怒涛殿!”
司徒宏耸了耸肩,双手一摊,面上的无辜表情做得滴水不漏。
“韩长老此言差矣。此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满口污言秽语栽赃本座,莫非本座连出手教训一个信口雌黄的狂徒都不行?”
“好好好!”
韩松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却一点都没有好转的迹象。
“既然司徒楼主不认,那便请楼主随老夫往怒涛城走一遭,将此事当着殿主与诸位长老的面说个清楚!”
司徒宏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嘴角反而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抬手整了整方才被掌风弄皱的袖口,语气不紧不慢,甚至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
“韩长老,你虽是怒涛殿的主事长老,却也没有权力强令本座前往怒涛城配合什么调查。”
“本座乃是云母楼楼主,与你怒涛殿之间不过是合作往来,并非上下属关系。莫说只是随便抓了个人来指认本座,便是你拿出什么所谓的证据,本座也大可请海渊阁出面周旋。”
他顿了顿,目光在韩松脸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了几分。
“韩长老若是有闲,不妨先返回怒涛殿,问问上面的意思,本座每年上缴一两百万灵石的税收,各处据点的额外孝敬,莫非都喂了狗不成?”
韩松气得浑身发抖。
司徒宏这话句句在理,光凭一个俘虏一面之词,确实不足以扳倒手握海渊阁资源、又与怒涛殿多位长老交好的云母楼楼主。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孟川的目光却已从司徒宏身上移开,落向下方碧波城中的云母楼。
他的神识早已将整座城池笼罩得密不透风,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就在方才他与司徒宏对掌的同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云母楼侧门走出。
那人身披一件极为普通的黑布斗篷,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一个寻常筑基散修。
但在孟川堪比元婴巅峰的神识窥视下,那层薄薄的伪装如同透明,是元婴后期。
他身形猛然一动。
蚀空冥蛉从戒指空间中飞出,在那层护岛大阵的光幕上啃噬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孟川从缺口中闪身而入,身形如同一道灰色流星般朝碧波城中坠去。
人未至,春霖剑已先行,一道灰色剑光裹挟着青帝剑诀的凌厉剑意,直取那人丹田。
那人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这般轻易便被发现,仓促间猛地抬头,斗篷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狰狞面孔。
他暴喝一声,周身煞元翻涌,一掌拍偏了春霖剑的剑锋,身形借势冲天而起。
一柄通体漆黑的铁环从体内飞出,在他头顶急速旋转,环身上密布的狰狞铭文齐齐亮起,一股狂暴的气息从环中扩散开来。
他抬手朝下方虚按,铁环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狠狠砸在碧波城的护岛大阵光幕之上。
“轰,咔嚓!”
光幕在连环两次重击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以铁环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最终轰然碎裂。
他身形不停,便要朝远海方向激射而去。
然而一道灰影已挡在了他的正前方。
孟川从虚空中一步踏出,右手五指紧握成拳,拳锋上玄煞破灵刺的穿透之力凝成一层极薄的灰芒。
那人神色不变,同样一拳轰出,拳罡上煞元翻涌如潮。
双拳在半空中撞在一处,一声沉闷至极的爆鸣炸开,气浪朝四周横扫。
那人只觉得一股锋锐无匹的穿透之力顺着拳锋直贯入经脉,将他体内的煞元都震得翻涌不休,整个人被震得倒飞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孟川也同样退了数步,眼神略带惊讶。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黑袍修士脸上,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阁下这是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