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勒拿河下游。
永久冻土带在七月依然寒冷，白天的气温勉强爬到零上，夜晚则迅速跌回零下二十度。针叶林在这里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苔原、冰湖和裸露的岩石。天空是冰冷的铅灰色，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地面，卷起雪粒。
五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冻土上颠簸前行。车队打头的是尼古拉的座驾——一辆重型装甲越野，防弹玻璃，加宽轮胎，车顶架着机枪。克莱文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座，盯着前方灰白的地平线。
他们已经开了两天。
从家族庄园出发，乘私人飞机到雅库茨克，然后换车进入无人区。随行的除了尼古拉、克莱文，还有八个家族精锐：伊万、格里高利，以及其他六个克莱文不太熟但听说过的猎手。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长枪短枪，弹药充足，还有专门对付大型野兽的麻醉枪和钢索网。
但克莱文知道，这次要对付的，不是野兽。
至少不全是。
“还有三十公里。”开车的格里高利看了眼GpS，“根据最后传回的情报，他们的基地在一个废弃的苏联气象站里。地下部分被扩建过，能容纳大型生物。”
克莱文没说话。他正在调整呼吸——不是紧张，是让身体适应环境。《归元诀》炼心炼神，核心在于内外合一。冰原的严寒对普通人来说是折磨，对他而言却可以成为磨练意志的试金石。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平稳流动，肌肉在低温下保持弹性，感官在寂静中变得更加敏锐。
他甚至能听到一公里外，驯鹿群踩碎冰面的细微声响。
“你父亲在无线电里叫你。”格里高利说。
克莱文拿起对讲机。
“谢尔盖，听到吗？”尼古拉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前面有情况。侦察无人机拍到热源，气象站外围有巡逻队，至少十个人。还有……两个大型热源，不在建筑里，在旁边的冰湖上。”
“恐颌兽？”
“其中一个可能是。另一个……形状很奇怪，像人，但体积太大。”
克莱文皱眉。改造怪物？德米特里在通讯里提到过“皮肤像犀牛皮”的改造人。
“计划？”他问。
“伊万带三个人从东侧潜入，解决巡逻队。你和我带剩下的人从正面强攻。格里高利开车绕到西侧，用火箭筒炸开外墙。五分钟内解决战斗，找到德米特里和恐颌兽，然后撤退。”尼古拉语速很快，“有问题吗？”
有。
克莱文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火箭弹炸开，建筑倒塌，里面如果有其他囚犯或无辜者，全得死。但他说出口的是：“德米特里可能在建筑深处，强攻会把他置于危险中。”
“那就快一点。”尼古拉说，“拖得越久，对方越可能杀了他。”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
“按你的计划。”克莱文最终说，“但正面强攻的人不要用爆炸物，用麻醉弹和近战。我要确保德米特里的安全。”
尼古拉哼了一声：“妇人之仁。随你。”
通话结束。
车队在距离气象站五公里处停下，隐藏在冰碛垄后面。众人下车，开始最后的装备检查。克莱文只带了一把猎刀和一把麻醉手枪，还有那根改造过的枪管短棍。伊万和另外三人换上白色雪地服，带上消音步枪，向东侧潜行。
尼古拉走到克莱文身边，递给他一个热成像望远镜。
“看看。”
克莱文接过。望远镜里，废弃气象站的轮廓清晰可见。那是一栋三层水泥建筑，表面剥落，窗户都用铁板封死。建筑周围确实有十个人在巡逻，穿着统一的灰色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他们行动很有纪律，不是普通雇佣兵。
而在建筑旁边的冰湖上，有两个巨大的身影。
一个是恐颌兽。八米长的身躯趴在冰面上，背部的骨板在热成像下呈暗红色，尾巴缓慢摆动。它脖子上套着粗大的金属项圈，连着锁链，锁链另一端固定在冰面下的锚点上。
另一个……
克莱文瞳孔微缩。
那是个近三米高的人形生物，但轮廓极其粗壮，肩膀宽度超过普通人的两倍。它穿着特制的加厚作战服，但裸露的头部和手部皮肤在热成像下呈现异常的高温——那不是正常生物的热量，更像是某种能量反应。最显眼的是它的头部：没有头发，皮肤粗糙如犀牛皮，鼻子上方有一根短粗的角状凸起。
“犀牛人。”克莱文低声说。
“看来对方也喜欢玩生物改造。”尼古拉冷笑，“正好，抓回去一起研究。”
“我们的目标是救德米特里。”克莱文提醒。
“当然，当然。”尼古拉拍了拍他的肩膀，但眼神飘向恐颌兽，“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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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的伊万小组率先得手。
四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响，四个巡逻队员倒地。剩下六人察觉不对，刚要举枪，伊万已经带人冲上去，匕首和枪托在雪地里闪动，三十秒内解决战斗。
“巡逻队清除。”伊万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正面，上！”尼古拉下令。
克莱文和尼古拉带着剩下四人冲向气象站正门。格里高利开车从西侧绕行，准备炸墙。
距离两百米时，正门突然打开。
不是人开的，是遥控的。
门里涌出十个穿着同样灰色作战服的士兵，但他们的动作更快，更协调——几乎同时举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扫来。
尼古拉和手下立刻找掩体还击。克莱文却加速前冲。
他的速度在冰原上爆发到极限。每一步蹬地都溅起雪沫，身体前倾，几乎与地面平行。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他能听到弹头撕裂空气的尖啸，能闻到火药燃烧的气味。
距离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跃起。
不是跳向士兵，是跳向门框上方。右手抓住生锈的钢筋，身体荡进建筑内部，落地翻滚，起身时已在敌人身后。
十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克莱文已经动了。
猎刀没出鞘——他不想杀人。短棍砸在第一个士兵后颈，力量控制得刚好，对方软倒。第二个士兵转身，枪口还没抬平，克莱文已经贴到他身前，肘击肋下，夺枪，枪托砸在头盔上。
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每一次移动都避开弹道，每一次攻击都让一个敌人失去战斗力。不是靠蛮力，是靠预判、速度和精准。《归元诀》修出的内外合一，让他对身体的控制达到巅峰。野性本能提供的是瞬间的爆发和反应，而修炼带来的冷静则让这些爆发用在最合适的地方。
十秒。
十个士兵全倒在地上，昏迷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尼古拉带人冲进来，看着满地的人，又看看克莱文，眼神复杂。
“搜索建筑，找德米特里！”尼古拉下令。
手下分头行动。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