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干瘦老头:“二百万,够不够摆平杨静?”他声音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
干瘦老头先是一怔,眼珠子在支票和克里脸上来回溜了一圈,笑嘻嘻开口:“克里先生,您这钱不算少,可您要是想把她弄到手,这点钱还差得远。”
他把支票轻轻往回退了半寸,又补了一句:“不过嘛,拿这笔钱安排几场酒局、制造几次偶遇,倒是绰绰有余。”
克里眉头一拧,语气透着几分不耐烦:“我听罗恩说,前几年港岛有个武打明星,给一位二线女星五十万,那女人就乖乖听话了。怎么到我这儿,二百万只够做这点小事?”
干瘦老头不慌不忙解释:“您说的都是老黄历了,那是97年的旧事。现在艺人行情早就水涨船高,一部戏几十万片酬再正常不过。更何况如今不少互联网新贵身价动辄几千万,在女明星身上花钱向来大方……您这二百万,真算不上什么大数。”
“可我听说杨静家境并不好。”克里身旁一名华裔助理开口说道。
干瘦老头眼底带着几分不屑:“杨静是什么身份?那是马睿正牌女友,圈内人人都传两人很快就要成婚。马睿现在身价十几个亿,杨静怎么可能眼皮子浅,看得上您这两百万?”
克里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此一时,彼一时,你说得没错,倒是我疏忽了。”
克里本是黑石集团副总经理的儿子,他父亲此刻正筹备打压何氏集团的计划。
那天克里翻阅父亲整理的何家资料,偶然瞥见杨静的照片,当即就被这个温婉的东方女子迷住了。
他主动请缨,参与父亲针对何家的这场阴狠计划。
自认头脑过人的他,想出一个荒唐又大胆的主意:凭借自身出众的外貌博取杨静好感,再拉拢杨静充当卧底、窃取何家情报,持续给何氏集团制造麻烦。
为俘获杨静芳心,他特意苦学汉语,还托了在好莱坞混饭、精通中文的熟人罗恩牵线。罗恩常年往来好莱坞与内地影视圈,专门对接两边合作项目。
靠着罗恩搭桥,克里专程去往港岛,找到在两岸游走十几年、人脉盘根错节的台岛人林峰。三人在港岛碰面,足足商议数日,敲定了这套民国题材电影的项目方案。
时光飞逝,转眼半个月过去,杨静进组已经整整十三天。
这十多天里,制片人林峰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日日围着杨静嘘寒问暖。
他隔三差五借周导演的名义邀约杨静,要么组局唱歌,要么安排饭局引荐各路资本老板。
杨静每次都委婉回绝,理由简单直白:“进组时间晚,剧本还没吃透,实在没空应酬。”
周导演对此毫不在意,他本分只负责拍戏。
可林峰急得嘴角燎起一圈水泡,十几天下来,别说把杨静约到克里面前喝酒,两人连正经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克里则伪装成林峰的好友,三番两次往剧组跑,却只能远远瞥杨静一眼。
每场戏份一拍完,杨静立刻钻进专属房车,车门一关,保镖如同门神守在车外,旁人根本近不了身。
克里早已按捺不住怒火。他堂堂黑石集团副总的公子,屈尊待在横店号称顶配的酒店套房,整日还要饱受蚊虫滋扰,夜夜睡不安稳。在他眼里,这间破酒店甚至比不上自家那边简陋的汽车旅馆。
这天午饭过后,克里拨通林峰的电话,语气冰冷刺骨:“立刻滚过来见我,老东西。”
林峰当时正蹲在片场角落啃盒饭,一听对方火气十足,慌忙扔掉饭盒,拖着一条老瘸腿,一路急赶去找克里。他气喘吁吁推开套房房门,连忙赔笑:“老板,您消消气,真不是我不上心……”
克里转过身,脸上所有伪装的笑意尽数消散,只剩一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住他:“那你倒说说,你的心思都花在哪儿了?”
林峰抹了把满头冷汗,急得直拍大腿:“这杨静根本油盐不进!自从进组第一天,除了拍戏,任何人的邀约她一概不应。三餐吃食全由自带厨师烹制,喝水也是助理随身保温杯备好,就连周导递过来的咖啡,她都一口不碰。我实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啊!”
克里冷笑一声,将酒杯“咚”地重重砸在桌面:“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就说导演办生日宴,剧组全员聚餐,她杨静还能不给周导这个面子?”
林峰苦着脸,声音微微发颤:“可……可周导生日在十二月份,距离现在还有好几个月,这么作假很容易露馅!”
克里猛地一拍桌子:“不会造假假吗?我二百万砸在你身上,总不能白白打水漂!你天天蹲片场啃盒饭,半点用处没有!”
林峰被骂得老脸涨红,嘴唇哆嗦半天,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这二百万是烫手山芋,再拿不下杨静,自己必将大祸临头。他必须加快行事进度。
另一边周庄,何雨柱陪着大舅、沈桂芝、何大清与柳如丝一行人,刚踏入镇子入口,老远就听见震天锣鼓,热闹得堪比过年。
村长沈文玉把场面铺得极大:村口牌坊挂满红绸,腰鼓队敲打得热火朝天,就连沈文玉那腿脚不便的老父亲沈世忠,都被人用竹椅抬着站在迎接人群里,浑浊的双眼不住望向驶来的车队。
一行人被众人前呼后拥,请进了沈厅。
沈厅是周庄数一数二的古宅院,雕梁画栋、青砖黛瓦,门槛高得稍不留意就能绊人一跤。
众人落座,茶水刚端上桌,沈文玉、沈文清客气寒暄几句,沈文玉顺势凑到柳如丝身旁,压低声音开口:“堂姐,我跟您说件事,您先别动气。前阵子,您那位从台岛过来的哥哥沈文华找上门,话里话外,想要讨要这座祖宅。”
柳如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挑眉,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淡笑:“哟,他居然还有脸回来争宅子?你们怎么不直接把他送去派出所?”
沈文玉苦笑一声,搓了搓手掌:“姐,现在改革开放,两岸政策摆在明面上,对方也没闹事,只是上门询问诉求。再者他当年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咱们讲究宽和处事,总不能强行扣人。”
柳如丝鼻腔轻哼一声,眼神冷了几分。
她心里透亮:早年她在美国时,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就处心积虑算计她辛苦挣下的资产,双方打了十几年官司,最后案子不了了之。
如今这帮人又追到周庄,惦记起祖传老宅。
沈文玉见她面色难看,连忙补充安抚:“不过姐您放宽心,还是何会长有远见,早就安排人手把祖宅全套手续过户到您名下,白纸黑字、红章齐全,半点不差。就算沈文华再折腾,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柳如丝问道:“沈文华胆子倒是不小,敢同我争夺祖产?”
沈文玉压低声音解释:“当年老爷子留下一份遗嘱,声称名下海内外所有资产,全部交由您那几位兄长继承,通篇半个字都没提您。若非何会长提前完成过户,这次沈文华拿着遗嘱上门闹事,我们还真难应对。”
柳如丝听完,非但没动怒,反倒笑出声:“我那位父亲就是老牌反华分子,他名下财产本就属于逆产,就算上交国家,也绝不能便宜这群白眼狼。”
沈文玉跟着一同发笑:“姐,沈文华这人精滑得很,我跟他接触过几次,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宅子根本要不回去。只不过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试试。您就当听个笑话,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