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大杠蹬进帽儿胡同,天已经擦黑,安凤才想起忘了很多事。
“大炮,光顾着唠嗑了,吃的、喝的都没买啊。”
李大炮低下头,跟她磨了磨鬓角,“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老夫老妻还跟热恋的小两口似的,让老太太很沉溺。
“老公,你真好。”
“哈哈哈…”
可惜,这笑声真的变沧桑了。
回到家,安凤累得躺床上,动也不想动,李大炮拿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赚了个香吻。
“饿不饿?”
“嘻嘻,有点儿。”
“那我煮面给你吃?”
“老公真好。”老夫老妻的叫上瘾了。
烧水、煮开,刚准备下面条,铃声响了。
李大炮慢步走出屋,“谁?”
拱门外,傻柱扯着嗓子吆喝:“李书记,来我家喝两盅。
叫上安姑娘,我做了几个拿手菜。”
“不去。”
“别啊!就等着你们两口子了…”
这傻厨子今儿算是杠上了,非要请他俩吃顿饭不可。
一把年纪了,性子还跟年轻时一样,整个一老小孩。
李大炮让他整烦了,拉开门就要削他,结果这老家伙立马躲远远的。
“滚蛋!别踏马烦老子。”
秦淮如从家里出来,笑眯眯地快步走到拱门,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唉呀,李书记,来嘛!来嘛!”
就这热情,这动作,这语气,跟个老鸨子没区别。
傻柱要是再弯个腰,手里提个茶壶,跟她更搭——龟公配老鸨,窑子一对宝。
“这老娘们挂了空档。”李大炮感觉到胳膊的柔软,心里死膈应。
秦淮如不知咋的,脸皮倒是发烫,起了秧子。
上次抱李大炮是啥时候来着?
好像是54年,他拿枪指傻柱的时候。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往事历历在目!
人家那体格子,还是那么结实,自己却已经老了。
“唉…这口肉,馋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还是没吃上啊…”
回家把事一说,安凤懒得动,非要让李大炮背着去。
那还说啥了,背!必须背!
“嘻嘻,骑大马。”
傻柱酸了,秦淮如哭了。
那一年,大雪天,也是这样。
他背着秦淮如,在雪地里奔跑,让亲爹何大清占了便宜。
现在,随着易中海、田淑兰两人挂墙上,那些恩怨早就忘得没影了。
京酱肉丝,东坡肘子,麻婆豆腐,清炒时蔬,红焖羊肉,拔丝地瓜。
六个小菜,做的色香味俱全。
傻柱打开一瓶老汾酒,主动给他倒满。
“唉,李书记,这一眨眼得40多年没在一起坐坐了。
我记得,上一次,还是你离开四九城那会儿…”
秦淮如跟着附和。
“可不嘛。一眨眼,咱们都老了。”
李大炮先给安凤递过去一双筷子,“我媳妇可不老,永远18岁……”
他有点儿让这两口子传染了,说话多了几分随意。
安凤挨着他,看向秦淮如。
“买车了吗?”
说起这个,傻柱来了劲儿,把话抢过去。
“买了买了,跟你们买的一模一样的。
那店长人挺好。
我跟秦姐没讲价,人家就主动便宜了3万。”
傻人有傻福。
这两口子占李大炮便宜了。
人家一听他俩是邻居,哪敢要高价。
秦淮如嘴甜,主动道谢。
“这都是看了您的面子。
要不然啊,怎么能给便宜那么多。”
“所以才请老子吃饭?”李大炮端起酒杯抿了口。
傻柱两口子讪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折现吧。”
一听这话,俩人笑意僵在脸上,瞬间懵了。
“折…折现?”
“这…”
安凤被逗得掩嘴轻笑,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大炮,别瞎说。”
“他俩还当真了。”李大炮给她夹了块羊肉。
“咯咯咯…”
别说,逗逗这两口子,李大炮的疲乏去了不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傻柱突然站起身,拉开门朝外扫了两眼,这才鬼鬼祟祟的坐回去。
秦淮如喝了点儿酒,脸色红扑扑的,看李大炮的眼神都快拉丝。
李大炮懒得抬眼皮,等着安凤不动筷就准备回家。
“李书记,我跟您说个事。”傻柱压低声音。“咱们院,最近不少人准备把房子卖了,去三环那边买楼房去。”
整个四合院,除了东跨院,其他住户还是用外边那个公共厕所。
现在三环、四环都起了高楼,不少人都相中了。
可惜,他们不知道,以后的四合院,那是一个天价。
李大炮还记得,前世有个人在84年把鼓楼大街的四合院卖了30万,然后去国外耍了几十年盘子,最后赚了600多万回来了。本来想把那套四合院再买回来,结果一打听,中介挂牌8000万,直接把人给整崩溃了。
现在,他觉得这好像是一个机会。
虽然自己啥都不缺,可要是95号四合院都买下来,以后给自己一大家子住,也挺合适。
“怎么,你打算卖?”他语气很平静。
安凤也放下了筷子,静静聆听。
秦淮如把话接过去。“李书记,不瞒您说。
我还真想把这房子给卖了。
到时候,我跟傻柱去三环买上套楼房。”
傻柱说实话不想去,总感觉住楼就像关在笼子里似的。尤其是蹲那个马桶,他都拉不出粑粑。
但秦淮如都把话说了,他就是不愿意也得愿意。
“要是价格合适,我也卖。
我这三间正房,秦姐两间二房,一共五间。
怎么着,也得值个三四百万吧。
到时候,在三环花200万买个一楼带院的,剩下的钱养老…”
尊重他人命运,别瞎当好人。
李大炮心里有了决定。
“回头你帮我问问,谁家要是卖房子,让他们给我留着,价格比市面多一成。”
一成就是好几十万,把秦淮如说的恨不得现在就过户。
“李书记,您真局气。”
傻柱倒是没再吭声,深深的看了眼自己媳妇。
这一幕,正好被安凤瞅了个正着。
不过她可不多嘴,一切都听自己男人的。
深夜,两口子躺在床上,唠起闲嗑。
“大炮,我总感觉,这四合院以后会越来越贵。
你说,院里人是不是都想钱想疯了?”
有时候,选择大于努力。
虽然以后三环的房子肯定会升值,但怎么也比不上四合院升值的空间大。
要不怎么说,都是命啊。
“我是这样想的。”李大炮开始说自己的计划。
“院里的房子一间间买下来,到时候给孩子们住。
等以后咱俩老了,孩子们都跟咱们住一起,也热闹点儿。
你说呢?”
老人都喜欢孩子承欢膝下,安凤太满意这个安排了。
“嘻嘻,还是你好。”
都说拒绝好人卡,但也得分谁发。
“那肯定的。不对媳妇好对谁好?”
他人老心不老,一个翻身压过去。
“来,让我试试站起来蹬。”
“咯咯咯!讨厌…”
次日一大早,李大炮早早起来,先从空间取出一部分自驾游带的东西,然后准备开始做早饭。
等媳妇起来吃完饭,刚收拾好桌子,南门的门铃响了——车店的人来送车。
正好,傻柱的车也一起送来。
两辆红旗SUV一前一后的停在胡同里,尤其是那高大宽敞的车身,把院里人看得眼馋了。
秦淮如这里摸摸,那里坐坐,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
傻柱咧着嘴,跟院里人吹嘘。
“这车局气吧!
开起来嗖嗖滴,坐着也舒服。把车座都放平,就是床。
睡在上面,也不蜷。”
贾东旭看得一阵火热,“傻柱,这车多钱买的?不便宜吧?”
刘光福也相中了,打算也去买一辆。
其他人看样子,也有这想法。
他们正扯皮呢,李大炮提着大包小包的出来了。
安凤也没闲着,开始往车上放东西。
“李爷爷,您要出去旅游吗?”刘光福的大孙子好奇问道。
李大炮捏了捏孩子小胖脸,笑着说道:“嗯!陪你安奶奶出去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唉,您是该休息休息了。”这孩子有点儿小大人。“老师都说过,您这些年为了国家呕心沥血,可辛苦了。”
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安凤被逗得咯咯直笑。
累,是挺累的,可吐血倒不至于。
“大魁,等奶奶回来了,给你带好吃的。”
“嘿嘿,谢谢安奶奶。”
傻柱显摆够了,扯着嗓门喊到:“李书记,用不用搭把手?”
其他人也一个个变得热心肠,想要拍马屁。
李大炮掏出一盒烟,自己点上一根,剩下的扔给他们。
“不用,忙你们的去。”
傻柱把烟接过去,一看烟盒上的战斗机,立马厚着脸皮揣兜里。
“这烟就不分了,我自己留着抽。”
贾东旭他们不干了。
李大炮抽的烟,谁不想尝尝?那可是特供。
趁着院里人在那吵吵,两口子把要带的东西都塞了车里,
就连那辆二八大杠也没落下,紧紧绑在车顶。
“大炮,”安凤拿出一个手机做好导航。“先上京沈高速。”
现在东大的科技,比前世先进了至少20年。
北斗七星,27式窜天猴,五代机,甚至就连大航,都有整整10个编队。
就问你,牛不牛。
这些,都是李大炮当老大的这些年整出来的。
“一切行动听指挥。”
“咯咯咯…”
傻柱跟院里人为那盒烟还在吵吵,李大炮两口子已经把门给锁上了。
“嗡嗡…”
电启动,声音很小,续航1000公里。
院里人瞅见车慢慢往后倒,这才放过傻柱。
“秀英,走,咱也去买车自驾游去。”
“秦姐,走走走,收拾东西,今儿就出发…”
“雨水,让你家大茂也买辆…”
出了帽儿胡同,从南锣鼓巷拐进地安门大街,红旗汇入长长的车流中。
“大炮,你跟耀珽他们打招呼了没?”
“发了个短信,就是我带着你出去旅游去了,没事不要打扰咱俩。”
“那他怎么说啊?”
“咱大儿子孝顺,说早就该带你出去了。”
安凤瞬间兴奋起来。“耶…出发喽。”
“是,皇后娘娘。”李大炮跟媳妇耍宝。
“鹅鹅鹅…”
红旗SUV驶出四九城地界,一路向北。
安凤坐在副驾,车窗开着一道缝,初秋的风带着点凉意,却不刺骨,吹得她发丝轻扬。
“前方直行3公里,继续前行…”导航发出提示。
李大炮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中央扶手上,不时轻轻握住安凤的手。
车里放着舒缓的老歌,音量调得很低。
“大炮,前头快到辽西了。我查了查,这边有座山,听说秋天红叶特别好看,咱们绕上去看看?”安凤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必须的。”李大炮笑着,来了个入乡随俗。
“哈哈哈,损色…”
半个小时后,车子拐下高速,驶入省道,又开上盘山路。
路不算宽,但修得平整。
两旁的山色渐渐浓了起来,绿意中夹杂着点点橙红与金黄。
开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山路越发清幽。转过一个山坳,前方路旁,一座古朴的寺院静静伫立。
灰墙黛瓦,并不宏伟,却透着股沉静的威严。
山门上方一块旧匾,写着三个已有些斑驳的大字:大悲寺。
这里,应该是佛门一处最特别的地方。
别的寺庙,还没等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铜臭味,放眼望去全是贪欲、吵闹。
这里,不设功德箱,不接受香火钱。你要是上香,也免费提供。里面的和尚外出化缘,只接受米面粮油、衣物素食这些实物供养,还得是信众自愿,绝不强求!
说个笑话,附近还有个大悲古寺,那里就是个敛财的地儿。你要是给人家俩馒头,都不稀得搭理你。
对于这一点,李大炮那几年就下过命令。
收税,百分之95的税。
不是说出家人不碰金钱嘛,成全你。
谁要是敢耍心眼…
“都给我滚地里干活去。敢不去?你试试?”
很多事,他都想起一出是一出。但是最后取得的成果,却都是对社会有益的,是为大多数人着想的。
此时,李大炮找了个空地停下车。安凤看了眼周围,小声说道。
“这寺……好像挺清静的…
不知咋的,我现在很想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