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
陈泽没有接到徐曼曼的电话，他也奇怪。
按理说徐曼曼会打电话来询问真假，确认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陈清稚，陈清稚怎么和自己说的？总会好奇。
是人就会有好奇心。
“陈总，这些都需要你签字。”
周礼齐敲门进来，抱来很多文件。
“还有，4个工作日后要开股东会。”
“谁要开股东会？”
“...”
周礼齐低头不说话。
“说！”
“王总已经答应了。”
周礼齐说：“陈总你不在公司，你公司占股不到50%。”
“想罢免我？赶我出局？”
陈泽随手翻了翻文件：“那么容易？他们股份超过67%了吗？还有，新城的几个楼盘都停工，来啊，我已经不想好了。”
“就看黎市长怎么说。”
“全部停工！”
“看那些买了我们公司楼盘的业主闹不闹，他们一辈子的积蓄就买了这么一套房，我要上面的人看看，我看新城赵总怎么面对舆论。”
“他还想爱惜羽毛？”
“...”
周礼齐抬眸瞄眼陈泽，不答话，不出门。
“快去办！”
陈泽一拍桌子：“我指挥不动你了？”
“...不是。”
周礼齐忍住憋屈，忍住陈泽的颐气指使：“陈总，你这段时间不在公司，银行那笔贷款下来是专款专用...”
“我知道专款专用，没要挪用！”
陈泽指着财务室方向：“我是叫你去财务室叫管经理停止结算工程款项，不结工程款，施工单位自然会停工！”
“我大学会计专业，这个会不懂？”
陈泽很大声，外面办公室的人都能听见。
周礼齐却依然站着没动。
“啪嗒！”
椅子倒地，陈泽走出办公室看一圈，怒目圆睁：“我指挥不动你们了！？”
“...”
大办公室没人抬头与陈泽对视，都低头假装忙碌工作。
如果不是王芳喻坐镇公司，公司那么关键的时期，外面风言风语，陈泽一走那么多天，公司早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陈泽快步走向财务室，踢开门：“管经理，从今天起工程款都停止结算！”
这是要鱼死网破了。
泽宇没有好，赵今安也别想什么都不沾。
泽宇地产在那么多城市有楼盘，老百姓骂泽宇地产，但各个城市的领导班子会怎么想？他们要的是稳定和谐。
“听不见！？”
在办公室面对周礼齐时，陈泽已经有种对公司失去掌控的错觉。
“陈总，董事会的签字，还有羊城相关方面的指示文件都在这。”
管经理推过来一份文件：“公司要确保楼盘有序推进，特别是杨箕村项目，银行这笔贷款...除了陈总你。”
“所有人都签字了。”
“...”
陈泽一阵天旋地转，天塌了。
“我才是公司大股东！没有我的签字，这些工程款不能结！”
整层办公楼，鸦雀无声。
目光全部看向陈泽。
这天陈泽刮了胡渣，换了干净的衬衫西装，却显得异常的落魄。
王芳喻就站在走廊的一头。
“芳喻，你也签字了？你没告诉我。”
陈泽一脸失望，还有不理解。
“别在这发疯了！”
王芳喻没有哄陈泽，没有迁就：“不签字，你想今天就关进去？楼盘是百姓民生问题，由得你乱来？当私人争斗的筹码？”
“你不想干，有人接手。”
王芳喻对陈泽只有失望，居然会有人那么天真，林清雪和方洁提前那么长时间筹谋，会没有想好对策？
公司还有张成烨作为内应。
所有楼盘停工？
陈泽是一个人要对抗多少人？
邹斌淘和黎旭就能先把他“撕”了，新城才开始，谁敢乱抹黑搞负面新闻，那是和新城领导班子所有人对着干。
“你不去找今安和林清雪，在这里发疯？”
王芳喻说完回了办公室。
陈泽半夜才到的羊城，回到家没有看见杨姝美和王芳喻，打电话杨姝美说在厂里睡，王芳喻说了句有事。
陈泽还想问几句。
王芳喻就挂断了电话。
这一刻陈泽才体会到了，徐曼曼，林清雪，王芳喻三人之间的区别，人在飞黄腾达时是体会不出来的。
不是陈泽一个人。
是太多人在自己最有钱最赚钱的时候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朋友。
陈泽占公司4成股份，如果挂牌上市股份还要稀释，这趟回来却感觉对公司失去了掌控，对周礼齐有些指挥不动了。
这是小事。
关键是公司财务部门，公司的钱袋子，居然失去了掌控。
“撕拉！”
陈泽靠墙，缓缓滑下来，坐在地板。
助理周礼齐就看着，没有上前搀扶自己老板。
副总经理，办公室。
玻璃门关了。
王芳喻踩高跟鞋进去后，没有出来好言安慰陈泽，说些“陈泽你打起精神，没事，你还有我，我们一起扛”这类打气话。
杨姝美在自己厂里忙工作，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这一刻陈泽心里像是没有了“托底”，从小到大有太多人给他托底，在学校有徐曼曼像姐姐一样管着。
杨姝美下海经商太忙。
陈锦秋开家长会还是会去。
如果陈锦秋没有时间，陈泽在学校惹事了班主任要叫家长，杨姝美打个电话，还有徐则栋和梁慧珍代劳。
谁知道梁慧珍去了在办公室会说句“老师，小泽是男孩子调皮些，下课和男同学打打闹闹，回去我们教育他。”
徐则栋也没有了对徐曼曼的严厉。
王芳喻不是徐曼曼，不是林清雪，林清雪当初是帮不上忙，但有精神寄托，最起码桌球室还有些流动资金。
这些钱够吃饭，会打盒饭回出租屋。
还有香烟。
陈泽双眼呆滞盯着王芳喻的办公室，百叶窗看不清里面。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过了会才接通。
“...小雪，求你，放我一马。”
电话那头等了会才传出林清雪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放你一马？”
“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我不该...”
陈泽低头认错，难得优点，他没有甩锅杨姝美。
在一众员工目光下，陈泽侧身靠墙捧着手机小声求林清雪。
“你这声对不起值多少钱？”
林清雪冷冷反问道，林盛不是她一个人的，她要对赵今安和包文清负责，作为林盛总经理她要为公司赚钱。
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只为陈泽一句对不起？
即使赵今安不发声，包家那么多人也会跳出来说，玩呢？我们拿真金白银投资，你拿公司当你个人的玩具？
退一步，林盛有那么多员工，他们也想要业绩要利润，年底要拿奖金。
公司总部还有简叙和赵博兰盯着。
“你在哪里？我去见你。”
陈泽才想起当面求林清雪，曾经的恋人。
“不用了。”
林清雪说：“该见面的时候，你会见到我。”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完了！”
周礼齐离得最近，心里咯噔一声，还有谁能挽救泽宇？陈泽应该彻底完蛋了，周礼齐低头看会陈泽，转身看向副总办公室。
陈泽完蛋，不代表泽宇会完蛋。
陈泽犹豫了会，又拨通一个号码。
“喂，徐叔，救我...”
“求你，梁姨，救我一回。”
他还是打了徐则栋电话，像个小孩子，这次电话那头徐则栋半天没说话，如果说亲近，陈泽对徐则栋比陈锦秋还亲近。
林清雪对杨姝美有句话没说错“除了你和王芳喻，没有人有义务...”
也是这句话的道理，会计一班所有人保持沉默，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过了会。
陈泽起身，没有叫周礼齐，一个人快步往外走。
他点开班级群，摁语言键吼道。
泽宇-陈泽：赵今安，你别给我装无辜，有本事你出来！
泽宇-陈泽：还有，如果我手上沾了血，那你就是背后主使，你要我没有活路，我全部交代了！
“...陈泽在暗示什么？什么手上沾血？他们噶人了？”
“是今安逼陈泽的？”
两条语言在群里炸开。
陈泽第一次挑明，以前克制没有当众撕破脸，大家静静守候群消息。
没人说话，只敢私聊交流。
可惜赵今安没有回应。
群里，又一条语音。
泽宇-陈泽：赵今安你要装无辜到什么时候？林盛是你的公司，你早想对付我了，早想看我破产走投无路了！
“咻”的一声，发送出去。
陈泽彻底不管不顾了。
泽宇-陈泽：我们宿舍，刘闯峰，谷超承，现在轮到我了，你还要装？你有本事做就要敢承认！
群里，大家点了下这条语音，看着手机屏幕都仿佛大气不敢喘。
这个话题大家只敢背地里议论几句。
陈泽当着全班同学说了出来。
“他们303...”
大概过了5分钟，赵今安在群里回应了，只有3个字。
赵今安：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