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分，程平安提着一兜新鲜猪肉与各式青菜往家走，推开院门，便瞧见石艳梅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今日起学校正式放暑假，她总算卸下平日里备课授课的忙碌，彻底迎来清闲假期。
听见脚步声，石艳梅抬眼望向进门的程平安，眉眼弯起一抹柔和笑意，主动出声招呼：“程同志，回来啦？今天外头忙不忙，身上累不累？”
程平安将手里拎着的肉菜放到灶台边，随口应声：“一点不累，忙完之后我去公园逛了一圈。”
话音稍顿，他顺势提起方才遇上的事：“说起来，今天我在公园跟几位大爷闲聊，洪大爷托我打听，想给他外孙女找个补课的老师。”
他不偏不倚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讲清楚，没有半分劝诱或是强求，补不补课全看石艳梅自己的心意，一切都由她拿主意。
“暑假补课？”
石艳梅听完程平安说的事，没有立刻应下，也没有直接回绝，安静思索片刻，心里觉得这份差事倒也尚可。如今她手头宽裕，本就不缺补课这份收入，若是真要开班辅导，选择权全在她手上，合得来的学生才愿意教。
她抬眼看向程平安，轻声问道：“你说要补习的小姑娘，是不是咱们上次碰见过的那两个？”
程平安轻轻点头，如实回道：“正是她们，除了那对双胞胎陈欢、陈乐，还有一个叫方媛的姑娘，三个孩子一起。”
石艳梅听完，了然地点了点头。她虽未曾亲眼见过方媛，平日里却时常听程平安提起这个姑娘，心里早已对这孩子有几分印象。
于她而言，辅导两个学生或是三个学生差别并不大，多一个孩子不过是多费心照看几分，课业讲解、习题辅导的流程都相差无几，并不会造成多大负担。
若是这几个孩子愿意过来补习，她本身并不介意接手这份补课的差事。
她从教多年，心里自有一套衡量标准，只要孩子性情乖巧懂事，上课安分踏实，愿意沉下心钻研功课，即便多花些心力教导，她也甘之如饴。看着学生一点点吃透知识点、稳步提升成绩，这份教书育人带来的充实与成就感，是什么都替代不了的。
反观陈丽丽那样天资出众的孩子，石艳梅心里自有一番考量。那姑娘是实打实的天才，悟性远超同龄人，哪怕没有老师特意提点，单凭自身的聪慧与自律，照样稳坐年级第一的位置。
这般天赋卓绝的学生，很难看出老师授课的价值，无论自己如何费心教学，都分不清是孩子本身底子过硬，还是辅导起到了作用，完全凸显不出她真实的教学水平。
可若是面前是三个成绩中等偏上的孩子，情况便截然不同。她们本身底子不差，只是欠缺合适的引导与系统的规划，尚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倘若经由自己耐心梳理知识点、纠正学习陋习，一步步把她们的成绩稳步拔高，蜕变成班里拔尖的优秀学生，这份循序渐进见证成长的过程，能带给她满满的成就感。
石艳梅稍加思忖，心里盘算了一番自己的假期安排，随即抬眼看向程平安，轻声说出自己的想法：“那我能不能只在每天上午给她们补课？下午我想留些时间自己清闲休息，做点私事。”
“只上午给孩子们补课？”程平安闻言略感诧异，面露几分好奇，顺口追问，“这话是怎么说的，是另有别的安排吗？”
“意思就是我只负责半天授课。”石艳梅解释道：“孩子们总该留些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总不能整个暑假从早到晚都埋在课业里，一刻不得放松。”
“再说了......”石艳梅抬眼轻轻瞥了程平安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柔婉的打趣，慢悠悠开口：“要是程同志日后下班能早点回来，我也能匀出功夫，单独给你补补课呢。”
两人心中都清楚这一句“单独补课”藏着别样意味，无需多说半句，彼此早已心照不宣。
这般独属于二人的温情相处，程平安心底自然十分期待，只暗自觉得满心欢喜，由衷乐意。
“你说得有理，我确实也该好好补补课。”程平安话音落下，顺势伸手将身旁的石艳梅轻轻揽进怀里，暖意相融。
石艳梅没有半分推拒挣扎，安然依偎在他怀中，柔声同他细细商议起补课后续的各项安排。
程平安先前还没来得及向洪大爷细问几个孩子的空闲时段，稍作思索后缓缓开口：“不如这样，明天我陪你一同过去见见三个小姑娘，你们当面细说上课的时段，还有补习的地点，全都现场敲定妥当。”
“还有补习的费用也得说清楚。”程平安不忘叮嘱一句，语气认真，“该收的费用大大方方提出来，不用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开口，该是你的酬劳不必退让。”
石艳梅听完他的叮嘱，轻轻颔首应下。
她心里分得清清楚楚，自己家境宽裕不差钱，和无偿付出不收酬劳完全是两码事。教书育人耗费心神，是实打实的劳动付出，这份报酬她受之无愧，没有半点不该收取的道理。
只是眼下该定下多少补习费用才算合适，她一时拿不定主意，暗自思索起来。
她从前在北平居住时，也曾聘请过家教，只是彼时学习的并非文化课。时隔这么多年，物价行情早已天差地别，补课的收费标准自然也大不相同。现下市面上补习该定价多少，她全无参考，心中一时没了头绪。
石艳梅索性不再费神琢磨定价，心里拿定主意，一切看对方诚意。
对方愿意多给，那便是额外的酬劳；若是出价偏低，些许亏空她也不计较，权当消磨暑假时光。可倘若对方分毫不愿付出，只想白白占取自己的教学心力，那这件事便没得商量了。
程平安与石艳梅依偎在一起，轻声聊着补课相关的各项事宜，没一会儿便把大致事宜梳理妥当。
余下上课时间、地点、酬劳这些细节，只等明日一同登门，当面商谈敲定。
只是她心里早有底线，绝不会勉强自己委屈迁就。双方条件谈得合拍，这份补习的差事便接下；若是谈不拢，那推掉也毫不在意，本就不是非做不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