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新裙子,过年的新衣服新鞋子,头花等等,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她的衣服永远是家里补丁最少的那个。
高舒兰在他们家那一片,从来都是被人羡慕的那一个。
没考上大学后高舒兰没读书了,高昌誉被挖去了电风扇厂,他的那个工作按理说给老大才是最合适的,但最后还是给了高舒兰。
为什么,不就是觉得她一个女孩子,要是有一份好的工作就可以嫁个不错的男人了吗?
大儿子大儿媳对他们两口子意见很大,也是因为他们把工作给了高舒兰。
老大高舒华之前还是临时工呢,也是前两年才转的正式工,老大媳妇到现在都还是临时工。
为了舒兰,他们两口子是真的很偏心了,可现在呢?
赵英华越想越难过,越难过眼泪流的越凶。
她在街道办工作那些年都没有这么情绪崩溃过。
高昌誉见老妻一直在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情也有些烦躁。
气得他起身离开了。
赵英华在那自艾自怜,哭的眼睛都肿了,嗓子干哑的很,想喝水,没的喝,就咳嗽,连续性的咳嗽让她有种要憋死的感觉。
她想起来,但哭的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也酸胀疼痛。
毕竟年纪大了,又情绪起伏的厉害,还哭了这么久,一下子就昏睡了过去。
直到值班护士过来查房交接,来喊赵英华,但赵英华没反应。再一抹额头,再次高烧了起来。
她喊了好几声家属,但高昌誉不知道去哪里了。
护士只好去喊值班医生。
测了下温度,直奔四十度了。
这种反复高烧让医生在斟酌一番后有仔细辩证了下了结论给了结论:“可能是感染了甲3型流感……最好拍个x片看看。”
市里已经有相关的医疗设备了,但县城里还是没有的。
who早在1980年就更新了全球统一流感命名规则。
正式确定用h、N数字标注亚型。
这个甲3型流感,就是h3N2甲型流感。
见几个护士都不是太明白的意思,那值班医生道:“哎,我也是听我在海城上班的表姐回来说的,说去年年底开始,海城那边就有很多人感染了人畜共患的流感。”
“去年海城有三十多万人感染了甲肝,这个属于消化道传染病,结果年底的时候又叠加了这个甲三型流感。”
“你们听她的呼吸音……”值班医生拿赵英华当解说对象了,跟护士们说了下。
他们这边目前还没有发现,要是赵英华这个是的话,那就是他们宜城的第一列。
“要上报。”一个老成点的护士说。
值班医生这会儿也不卖弄了,赶紧根据医院对付流感的操作方式行动起来。
医生这才想起什么问:“家属呢?”
护士也一脸无语:“下午他们病房又哭又闹的,好多人,谁知道一下子就没了。”
“那先把人隔离起来。”值班医生道。
于是,等高昌誉回来的时候,病房里空空如也,不仅如此,就连病床上的被褥都被搬走了。
他吓得心一激灵,赶紧去找护士。
护士看到他,先是给他一顿骂,然后告诉他:“赵英华可能感染了甲三型流感,现在已经被我们医院隔离,你们家属暂时不能见。”
“你赶紧去医生办公室,医生会跟你说的。”
高昌誉瞬间头重脚轻的往医生办公室去了。
高昌誉找到医生,医生先是批评他不该擅自离开,然后才说起了这个甲三型流感。
当高昌誉得知这种流感会死人的时候,只觉得腿肚子都发软了。
医生一看,赶紧道:“这个流感最大的致死风险不是流感本身,而是流感后继发细菌性肺炎……”
当高舒兰跟高新伟带着饭菜来的时候,看到病房空空的,两人也是一脸茫然。
“换病房了?”高新伟说了一句,而后就去护士站询问。
护士白了他们一眼:“你妈现在被隔离了,你们家属暂时见不到。”
高新伟顿时急了,等得知他们可能感染了甲三型流感后还没有觉得有什么。
因为这些在当时都没有被普及,流感在老百姓的眼里就是感冒,不同类型的感冒而已。
但从高昌誉嘴里得知这种流感会死人,而且海城已经死了好几个后,两个人脸色也白了。
他们已经上报上去了,内科跟呼吸道内科的主任都来了。得出的结论就是甲三型流感。
这个甲三型流感目前也没有疫苗,只有大城市有,宜城是没有的。
所以用的就是青霉素抗感染。
至于最后能不能治好,大家都没有信心。
主要还是看个人的抵抗力的。
刚到家没多久的高舒华接到弟弟电话,说赵英华感染了甲三型流感,很严重就会噶的事情后只觉得人都麻了。
当下跟媳妇交代一声,也顾不得天黑了,穿上军大衣跟围巾手套,戴上头灯,骑车往宜城赶。
这也幸好从从阳县到宜城的公路修过,经过这大半年来回车子的碾压,路况很好,自行车在上面行走也很顺畅。
等高舒华赶到医院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虽然见不到赵英华,但大家都在医院没回去。
高舒兰目光呆滞的坐在那,毫无聚焦的看着一处地方。
高昌誉看着女儿目光复杂。
他离开那会儿就是去打电话了,她打给了孙美芳。
因为赵英华这样就是从聚会回来后变的,问问那边可能会有些答案。
孙美芳听说赵英华住院了,也是担心,犹豫了没说全,只说赵英华担心高舒兰,没在她家吃饭就赶回从阳县了。
高昌誉虽然没有从孙美芳那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但他到底是比高舒兰多出了很多年的盐。
所以虽然没有猜到全部,才知道老妻这样,肯定是跟这个女儿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