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接过苏婉清的手机,点开屏幕,没有丝毫犹豫便直接回拨了许晴的电话。
那头电话秒接:
“婉清。”
“她睡着了。”
此话一出,林默感觉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苏婉清捶了他胸口一下。
“嘘。”
林默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才传来许晴平淡的声音:
“林默?”
“嗯。”
“家里的东西也是你送来的?”
“嗯。”
“年三十把婉清送回来,我要带她回福镇过年。”
“好。”
林默平静地按掉了手机。
怀里的苏婉清抬起头看他,脸上红红的,
“我妈怎么说?”
林默把手机放她手里,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丈母娘说,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骗人!我还不了解她么?”
苏婉清又捶了一下他。
林默笑道:“你可以在这里玩到年三十。”
苏婉清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
苏婉清明显很高兴,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她是真怕因为这事跟妈妈闹矛盾。
从而影响到林默与妈妈的关系。
......
两辆车驶过石桥,经过小竹林,灯火通明的小村庄便赫然眼前。
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基本都回来了,静谧的小山村家家都亮着灯,
按照平时,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每家每户早就闭门休息了,如今村里才像是活了过来。
从进村开始,便能看到很多年轻人三五成群地走在村道上,
两边住户大门敞开,里面传出来划拳劝酒的声音,时不时还有烟花在空中炸开,五颜六色,好不热闹。
两辆车子经过,引起了路边人的注目,
毕竟在这年头,不论大路虎还是奔驰都是豪车的代名词。
“福A,这车牌真牛逼!谁啊?”
“你去年没回来,这是老林家林默的车。听说他发老财了,张文跟着他混的,也开上大奔了!”
“我靠,他们不是还在上大学吗?做什么这么赚钱?”
“不是很清楚,听说是搞电商,就是在淘宝开店。”
“我尼玛,在淘宝开店这么赚钱吗?”
“......”
林默没有降下车窗一路发烟的习惯,只是指挥着老六一路开到了林家老宅。
老宅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之中,等待着在外的游子归来。
林默牵着苏婉清下了车,带着她一起推开了院子外的铁艺。
宽敞的院子很干净,只有几片落叶而已。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大姑提前过来帮她打扫干净了。
两辆车缓缓驶进了院子,近三百平的院子,就是停十几辆车都还宽敞得很。
林默从老地方——窗户边,找出了大门钥匙,
实木大门被推开,发出“呜嗡”一声厚重的低吟。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家里所有灯都打开,
沉寂的老宅在暖黄的灯光下,彻底苏醒了过来。
果然大姑把老宅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通,连天井的青苔都铲得干干净净。
“老板,东西放哪?”
老五老六俩人手里都搬着年货。
林默推开入门左手边房间,这里是专门的储物间,
“就放里面吧。”
他打开灯,角落里成堆的各种烟花堆得整整齐齐,
国栋哥把过年要用的烟花都给他准备好了。
在大姑家吃饭的时候,大姑没说房子打扫的事情,国栋哥也没提烟花的事情,
家人之间就是这样,为你做的事情从来不会挂在嘴边。
老五老六继续搬东西,
林默带着苏婉清洗干净手,来到了堂屋的神龛前。
他用桌布重新擦拭了一下供桌,摆上水果等各种贡品,泡上一壶新茶,倒上白酒,点燃香烛。
他全程没说话,动作不疾不徐,不慌不忙,一板一眼的。
苏婉清站在他身边,接过从林默手里递过来的三支香,看向了墙上挂着的两幅黑白照片。
这是林默的爷爷和爸爸。
“阿爷、阿爸、崽回来了,带媳妇回来过年了。”
林默嘴角勾起,很是得意地说了一句。
苏婉清害羞地低下头,她都来林默家好几次了,但是这一次感觉和之前就完全不一样,不论是时间还是身份。
特别是林默说的那一句:带媳妇回来过年了。
她感觉照片里的两位长辈似乎在看着自己。
不知道他们满不满意。
她就像个乖媳妇,跟着林默的动作,深鞠三次,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林默点燃了黄纸,最后在院子里放了个烟花和满地红。
“噼里啪啦......”
“咻咻咻......砰砰砰......”
硝烟味扑面而来,年味一下就从心底涌了出来。
似乎是被烟花爆竹声召唤的,蚊子没一会便骑着他那辆鬼火来了。
“默哥!”
“五哥、六哥。”
“嫂子!”
蚊子一进门就笑嘻嘻地张嘴叫人。
“张总。”
陆振庭和伍世豪齐齐回了他一句。
苏婉清脸上笑意满满,虽然对这称呼早已经习惯了,
但是今晚在林默家里,被他这么一叫,很有老宅女主人的感觉,冲他招招手道:
“阿文,过来喝茶。”
“嘿嘿。”
蚊子咧着嘴,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道:“默哥,你们明天晚上都去我家吃饭。”
林默点了点头,丢了一根烟过去,顺手也抛了一根给伍世豪。
“是叔叔婶婶让你叫的吧?”
“没办法,她们在我耳边一直念叨,去年你就没去,害我被念了一个正月。”
以他和林默的之间的关系,特意请客吃饭,反而显得见外了。
只是老两口觉得自家儿子一直被关照,还出息了,不摆上一桌,心里总是不得劲。
这边正聊着呢,张秋亭带着他哥张明发也登门了。
“默哥。”
“小默,明天晚上去我家吃饭,阿文你也一起。”
“嘿,我和默哥都说好了,明晚是我家!”
“额,那我们就后天晚上!”
张明发直接把时间定了下来。
这里年前请客都是喜欢定在晚上,因为白天大家都要忙,怕耽误客人的事情。
林默笑着答应下来。
“行行行,只要不是白天,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