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翼落在元宝的耳朵上,翅膀上的金色纹路在晨光中微微闪烁,像一顶小小的皇冠。
元宝顶着一只蝴蝶,昂首挺胸,觉得自己今天格外威风。
太上长老已经等在潭边了。
她靠在古树树干上,手里握着元宝送的那颗松果。
看到他们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抬起右手,手指在水面上轻轻一划。
潭水无声地分开了。
一道通往潭底的阶梯露出来,白色的鹅卵石铺成的台阶。
两侧的潭水被一股无形的灵力挡在数尺之外,形成两道透明的水墙。
水墙微微颤抖——
老妪的灵力比上次更弱了,有几处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水珠。
“去吧。”
她的声音沙哑。
“禁地入口在潭底最深处。
老身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李松朝她躬身行礼,抱着元宝走下阶梯。
元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看着两侧水墙里游来游去的鱼,小爪子扒着李松的衣襟。
【主人,那些鱼鱼又在看元宝。】
“嗯。”
【它们是不是也觉得元宝今天特别漂亮?】
“也许是。”
【唉!鱼鱼你好呀!】
元宝满意了,对着水墙里一条金色的鲤鱼挥了挥小爪子。
鲤鱼吓了一跳,甩尾游走了。
元宝有点失落。
【它又不理元宝。】
“鱼不会理人。”
【元宝不是人。
元宝是妖。
鱼鱼应该理元宝才对。】
李松没有接话。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板由整块的青石雕成,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灵纹。
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了,被水汽侵蚀得斑斑驳驳。
门缝里渗出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的冷风。
李松伸手推门,石门纹丝不动。
他加大灵力,还是不动。
元宝从他怀里跳下来,用小爪子拍了拍石门。
【开门。元宝和主人要进去。】
石门没有任何反应。
彩翼从元宝耳朵上飞起来,落在石门右侧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
它扇了扇翅膀,翅膀上的金色纹路亮了起来。
石门上的灵纹也跟着亮了,但不是全部亮,只有一小片区域亮了几下,又暗了。
彩翼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它飞回元宝耳朵上,翅膀耷拉下来。
【小彩蝶也打不开?】
彩翼扇了扇翅膀,画面中——
一只蝴蝶在门前转了很多圈,飞不进去。
李松蹲下身,仔细观察石门上的灵纹。
他虽然不认识这些古老的纹路,但他能感觉到它们还在运转,只是灵力供应不足了。
时间太久了,灵纹的节点有些已经堵塞,有些已经断裂。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下品灵石,嵌入灵纹最密集的一个凹陷处。
灵石亮了一下,灵纹也跟着亮了一下,石门还是没开。
他又加了一块,两块灵石同时发光,灵纹的亮度增加了一倍。
“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黑黢黢的通道。
一股潮湿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风从里面吹出来,扑在李松脸上,凉飕飕的。
元宝的小鼻子动了动,皱成一团。
【好臭臭。
不是臭,是……老。
很老很老的味道。
像放了很久的树叶,烂掉了。】
“那是历代花王坐化的气息。几百年的沉淀了。”
元宝不太懂,但它觉得不舒服。
它用小爪子捂住鼻子,闷声闷气地说:
【元宝不喜欢这个味道。
元宝想打喷嚏。】
“打吧。”
“阿嚏——!”
元宝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把彩翼从耳朵上喷飞了。
彩翼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稳住身形,气鼓鼓地落回它头顶,用触角戳了戳它的额头。
【小彩蝶说,元宝是故意的。】
【元宝不是故意的。
是鼻子自己打的。
鼻子不听话,不关元宝的事。】
彩翼又戳了戳它,但没有飞走。
李松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萤石,淡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两侧的岩壁粗糙,布满了青苔和水珠,
“啪嗒——啪嗒——”
脚下有浅浅的积水,踩上去发出声响。
彩翼从他头顶飞起来,翅膀上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像一盏小小的灯笼,飞在前面带路。
元宝趴在李松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只眼睛。
它的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通道里任何细微的声响。
【主人,这里好闷。
元宝喘不过气了。】
“是空气不流通。
忍一忍。”
【元宝在忍。
但是好闷。
像被被子捂住头。】
“你把脸露出来就不闷了。”
【不要。
露出来会闻到臭臭的味道,好难受。
元宝宁愿闷着。】
它把脸埋得更深了。
彩翼在前面飞着,忽然停下来,悬在半空中,翅膀急促地扇动。
李松的神识也捕捉到了异常——前方十丈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萤石那种稳定的光,而是忽明忽暗的、像呼吸一样的闪烁。
他放慢脚步,将萤石举高。
那是一道禁制。
一道淡红色的光幕横在通道中央,从地面延伸到穹顶,将通道完全封死。
光幕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像水波一样缓缓移动。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屏障,是创建者布下的禁制——专门阻挡外来者的。
元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看着那道红色光幕。
【主人,它变红了。
红红的东西不好。
会咬人。】
“那不是咬人。是阻止我们过去。”
【那怎么办?能绕过去吗?】
李松看了看两侧——岩壁光滑,没有任何缝隙。
绕不过去。
他伸手探向光幕,指尖触碰到光幕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光幕上涌来,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指尖红了一块,火辣辣地疼。
彩翼飞到他面前,翅膀扇了扇。
画面传来——
一只蝴蝶从光幕的边缘挤过去,翅膀被烫焦了一小块。
它在说自己以前试过。
李松沉默了一会儿。
他试着将灵力注入光幕,想从内部找到薄弱点。
灵力进入光幕的瞬间,光幕上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
一股比刚才更强更猛烈的反击涌来,将他整个人弹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岩壁上。
“嗷!”
元宝吓得叫了一声。
【主人!你没事吧?】
“没事。”
李松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个禁制不能硬闯。”
【那怎么办?我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