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打得横飞出去，在海面上连翻了三个跟头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幽冥龙渊铠替他挡下了大部分冲击力，但那股震荡之力透甲而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是一阵翻涌。
……再来！
月砚舟一抹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更加明亮。
他没有后退，反而一振长枪再次冲了上去。枪尖火龙咆哮，枪身龙魂嗡鸣，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扑向米开。
砰！又是一棍砸在他的后背，将他从半空中硬生生拍入海中。
海水灌入口鼻，咸涩的味道呛入肺腑，月砚舟从水中破浪而出，浑身上下滴着水，但眼中的战意没有半分消退。
他的木系法则在这一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翠绿色的微光在他周身流转，那些被震伤的内腑、被棍风割裂的皮肉、被震得酸痛不已的骨骼，都在木系法则生生不息的力量之下快速修复。
新生的肌肉和经脉比之前更加坚韧，破损的地方愈合之后变得更加紧密。
月砚舟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明悟：米开的每一次重击，都等于在帮他淬炼肉身。
那强大的外力压迫之下，他的身体在不断适应、不断强化，木系法则的修复力也在每一次受伤之后变得更加精湛。
这是磨刀石。真正的、上好的磨刀石。
月砚舟眼中精光暴涨，他不再一味地硬碰硬，而是开始有意识地与米开周旋。
借助风系法则让自己在海面上腾挪更加灵活，借助水系法则感知脚下海浪的每一丝波动，借助土系法则稳固重心，借助火系法则提升爆发力，借助雷系法则让自己的枪速更快一瞬，借助木系法则在每一次受伤之后快速恢复。
六系法则在他的身体里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运转循环，互相加持、互相补足。
米开越打越烦躁。
这个年轻人类明明实力不如它，却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每一次被它击飞之后都能很快爬起来，而且爬起来之后似乎比之前又精进了那么一点点。
那种进步幅度非常微小，但在米开这种级别的感知之下却清晰可辨。
这家伙……在拿它当磨刀石！
意识到这一点的米开怒意更盛，出手更加狠辣。
它不再给月砚舟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截棍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棍都带着震碎山岳的力量。
月砚舟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挨的打越来越多，幽冥龙渊铠的护体灵光已经出现了裂痕，嘴角的血迹擦掉了又涌出来，擦掉了又涌出来。
但就在这种绝境一般的压力之下，月砚舟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手中的玄天赤焰龙魂枪仿佛不再是一柄武器，而成了他手臂的延伸、他意志的载体。
枪身之中那道龙魂似乎被他的战意点燃了，发出一声低沉的、跨越时空的龙吟，与月砚舟体内的灵力产生了共鸣。
那股共鸣从枪尖传入掌心、从掌心传入经脉、从经脉涌入丹田，最终贯通了他全身每一个窍穴。
他的枪法变了。
不再是暴雨梨花枪那种密集如雨的分击之术，而是将所有力量、所有精神、所有意志凝聚在一枪之中。
这一枪抛弃了所有的花哨和变化，抛弃了所有的后手和退路，只有一股一往无前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枪尖之上，雷、火、土、风、水、木六道光芒同时绽放，六色交织成一道纯净的、近乎透明的白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洞穿天地一切屏障的锐意。
月砚舟不知道自己这一枪是怎么使出来的，他只是觉得手中长枪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却又前所未有的轻盈。
沉重的是那份承载了他所有力量和信念的分量，轻盈的是那层桎梏在这一刻似乎被打破了——他不确定那层桎梏究竟是什么，也许是境界的瓶颈，也许是心头的顾虑，也许是长久以来一直束缚着他不敢放手一搏的那一丝犹疑。
但此刻，这些都消失了。他眼中只有米开，手中只有这一枪。
——杀！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般射出，长枪在前，枪尖之上那团六色交缠的白光拖曳出一道璀璨的尾迹，如同夜空中最亮的彗星划过海面。
那一枪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空气都来不及被排开便被枪尖洞穿，发出一声尖锐得如同裂帛的破空之音。
米开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感受到了这一枪之中蕴含的力量，那已经不像是Z级巅峰能够使出的攻击了。
那股意志、那股决绝、那股将全部身家性命押在一击之中的果决，让它这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它双棍交叉，全力格挡！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片海域都为之震颤。
海面被那股冲击波压下去一个巨大的凹坑，方圆数十丈的海水向四周疯狂排开，露出下方湿润的海底砂石。
水花漫天飞溅，如同下了一场暴雨。
米开庞大的身躯被那一枪的冲击力震得向后滑出数十丈，四足在海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水痕。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金色的龟甲之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几乎贯穿到内里的伤口。
伤口边缘焦黑，散发着六色光芒的残余灵力在不断侵蚀着周围的肌理组织，饶是以米开那近乎变态的防御力，这道伤口也在汩汩地往外渗着金色的血液。
米开抬起头，金色双目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震惊。
月砚舟站在数十丈之外，单膝跪在海面上，右手紧握着长枪的枪杆，枪尖撑在海水之中支撑着他的身体。
他浑身上下的灵力几乎被那一枪抽干了，经脉之中空空荡荡的，木系法则虽然在全力运转修复着过度负荷带来的撕裂伤，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和空虚感，让他连站稳都显得吃力。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一枪，他成功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不知道自己给这一枪起什么名字才算配得上它。
但他很清楚，刚才那一瞬，他触摸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那种感觉玄妙而短暂，如同昙花一现，却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