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蓝星的晨光中穿破云层，缓缓降落在东联帝都星港的专用泊位上。
舷窗外，一座规模宏大的太空港在朝阳下泛着金属与玻璃的冷光，跑道两侧的引导灯列队般延伸向远方，将飞船引导至指定的停泊点。
真珠站在舷窗前，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景象。
她穿着公司为所有总监单独订做的工作制服。黑色马甲背心，长及脚踝的同色系长裙，外套上带有棕色鳞片和三角形图案的暗纹装饰，领口系着金色的领结状丝带，胸前佩戴着星际和平公司的标识。
黑色手套包裹着她的手指，手腕和膝盖处的智械关节在袖口和裙摆的边缘若隐若现。
舱门缓缓打开，外交礼仪用的红毯从舷梯底部一直铺到迎接队伍前方。
东联方面派出的迎接阵容让秘书都微微挑了一下眉。
站在最前面的是东联外交首席，身后跟着一整个由礼宾官员和安全人员组成的团队。
这个规格已经远超一些还处于原子能时代文明的国家首脑来访问东联时的接待标准，完全就是一个单独设定的规格。
秘书看了一眼那个阵容，轻声对真珠说：“和上一次翡翠总监代表董事长进行访问时的规格一致，看来他们很重视这次访问。”
真珠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踩着舷梯稳步走下飞船。
东联外交首席是一位看上去约莫六十出头的中年男性，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正装。
他看到真珠走下舷梯时，脸上的微笑保持着职业性的完美，但目光在真珠的面部停留了大约半秒。
他的视线扫过了真珠耳侧那对淡蓝色半透明的人鱼鳍状装饰，扫过了她额前那枚蓝色的蚌壳状头饰，扫过了她手腕处可见的智械关节与接缝。
在短暂的疑惑后，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向前一步，伸出手：“真珠总监，欢迎来到东联。我是外交首席周正清。”
真珠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力道适中，姿态得体：“周首席客气了。感谢贵方的周到安排。”
周正清在东联外交系统工作了四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来访者。
他见过各个文明的外交官，见过各种型号的高级仿生人和具身智能机器人，甚至曾经参与过与新伊甸世界的技术交流，对克隆人技术和远程意识投送都有一定了解。
但眼前这位，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认知错位感。
她的身躯有着明显的机械特征，或者说用“人偶”来形容更加准确。
那些精致的关节构造、耳侧的鳍状装饰、额前的头饰，都在清楚地表明她不是人类。
按照常规经验推测，这种程度的机械特征应该会让她在交流时显露出明显的AI感。
比如语速过于均匀，表情切换带有轻微的延迟，眼神缺乏人类那种细微的聚焦变化。
且不说其它文明的类似技术，就是东联自己目前最先进的具身机器人，在近距离接触时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奇妙感觉。
这种感觉真的太奇怪了。
眼睛告诉你眼前之人就是一个木偶，但她的动作和人类一样流畅，完全没有机械感。
直觉告诉你她应该不是人类，可理性逻辑证明公司不可能让一个AI来担任总监的位置，还让她承担出访的重任。
短暂的思索后，周正清的大脑就自动跳出了另一个很合理的答案，那就是这是一具被远程遥控的躯体。
‘难道公司在意识投送技术上又有新突破了？’
也难怪周正清这么想，因为真珠的表情太自然了，那种浑然天成的自然。
周正清甚至可以从她的眼神里看到情绪，仿佛那就不是一个机械。
这些东西，不是目前的AI模型能够做到的。哪怕是东联最先进的意识投送终端，也无法实现这种流畅度。
毕竟这个技术是为了操控战舰而研发的，在操控人形装置的时候，会产生严重的幻感。
周正清在心里迅速将这些观察记下，然后笑容不改地侧身让出通道：“真珠总监请，车辆已经备好了。”
虽然他还是很好奇真珠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显然现在不是一个可以满足好奇心的好时机。
秘书跟在真珠身侧，两人在礼仪人员的引导下走向停泊区外的一列浮空车。
浮空车内的空间宽敞而舒适，座椅是浅灰色的真皮材质，车窗经过调光处理，既能清晰地看到窗外的街景，又能阻挡外部视线的窥探。
真珠坐下后，目光投向窗外，看着东联帝都的街景在车窗外缓缓流过。
帝都的建筑风格融合了古典与现代。
远处能看到几座保留了传统风格的高塔，飞檐翘角，在晨光中勾勒出优美的轮廓。
近处的街道两侧则是玻璃幕墙的现代建筑，路面干净整洁，行人秩序井然。
天空中偶尔有其他浮空车掠过，留下一道道淡淡的光迹。
但看向更远方那忙碌的天空，他们所飞行的航线很显然是临时封路了。掠过的那些浮空车，很显然是伪装的安保力量。
真珠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在她的感知中，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拆解。
建筑的高度，街道的宽度，人流的密度，交通系统的运作模式......所有信息在她的意识中自动编织成一幅完整的城市画像。
但和往常不同的是，她没有把这些数据用于分析。她只是单纯地看着，用她自己的方式感受着这座城市的节奏。
浮空车平稳地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在一座气势宏伟的建筑前缓缓停下。
这是一座融合了东联传统建筑风格与现代设计理念的大型场馆，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五个鎏金大字。
正门两侧各立着一排旗杆，东联的旗帜在晨风中缓缓飘动。门前铺设着深红色的地毯，两侧站着身着礼服的接待人员。
外交首席周正清先一步抵达，看到真珠她们的浮空车停稳后，他上前一步，亲自为真珠打开了车门。
“真珠总监，欢迎来到东联大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