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陈烽觉得他爹太好说话了，以至于有点不确定，陈泽说的是真话，还是嘲讽？
陈泽端着茶杯，坐到花园里，躺在躺椅上，将茶杯放在手边的茶几上，闭目养神，良久才开口道：“你觉得你们考上京大和工大，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
“唉——”
这话听着听刺耳，可陈烽知道是真话。
确实对陈泽来说，儿子是否优秀，区别真的不大。
京大和工大的结果，是一样的。
陈泽指望几个孩子，能守住如今陈家的基本盘，已经够了，至于要让子女变得和他一样优秀，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至于说考上京大是多么荣耀的事，至少对陈泽来说，也没什么。
哪怕是在京大。
大部分通过高考高分进入这所大学的学子，连听他上课都没资格，有什么可以骄傲的？
这不是陈泽骄傲，看不起人，而是让这些人去听课，也是瞎耽误功夫，根本就听不懂。
陈烽有点难以置信道：“那大哥的京大，岂不是白读了？”
“也不白读。从内心上来说，你大哥有别的想法，他想去追逐，我就帮他，无可厚非，至于你——要是有梦想，只要能力范围之内，我也会帮你实现。”
陈泽扭头看向坐在一边，一脸讨好的二儿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在我面前，太谨慎了，没必要。我是你父亲，不是你老板，不会因为不喜欢某个人，而把某个人判死刑。”
“你小子，就是心思太多，别去想长子嫡子这种没用的，到头来，把家里的关系弄复杂了。”
“现代的高等教育的本质，已经不是知识的传承途径。而是完善自己的人生，培养自己独立思考和自由思想。”
“知识都是死的，但是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所以，你们学什么，喜欢什么，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都可以去做。我都不会反对，当然，你也不要让你妈担心。”
陈泽说完，陈烽有种豁然开朗的轻松。
他没想到，自己亲爹，哪怕在人生选择上，都给足了自由。
哪怕是何丽，以前陈烽小的时候，还以为陈泽对陈烽不喜欢，担心了很久。
后来才发现，不是陈泽不喜欢，而是陈泽对每个儿子都一样，不是无限制的放任，但也不是那种严厉的管束，至于结果，他都能接受。
再后来，何丽发现，陈泽只是对女儿特别喜欢些，主要小时候黏人还可爱，儿子，太闹腾了，谁生的都一样。
“爸，我下午能出去一趟吗？”
“去哪里？”
“迪斯尼。”
陈泽看了一眼外面的艳阳天，空气中热浪翻滚，也想不明白，陈烽这小子总喜欢往外跑。
“你也不怕热。”陈泽摇头道：“我什么时候管过你们出去玩，想去就去吧！你跟妈说一声，别拿着我的话当圣旨，到处瞎传。”
“您同意了？”
“对了，是刚认识的魔都戏剧学院的那个女学生吗？”
“这您也知道？”
陈烽吓得猛一哆嗦。
“多稀罕，不远处就是魔都戏剧学院，我在阳台上见过你送对方去学校。现在是暑假，她住校只有一个原因，想要在魔都多挣钱，或者找关系，同时自身经济条件不足以让她体面。”这是显而易见的，要是真的不缺钱，就租房了。
周围的房子，一居室，好一点的就在八九千，一万左右一个月。
当然，女人的省钱有可能是另外一种状况，比如她把所有的钱都换成了时装，包包和鞋子，要以最光鲜亮丽的一面，给她赚足目光，住处不用太好，学校这种不花钱的宿舍，既不会太丢人，也能突出形象，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感觉。
何丽的这栋三层老洋房，附近就是魔都戏剧学院，他阳台上，经常能遇到光鲜亮丽的女学生路过，明显要比其他学校附近的重量高很多。
只是陈泽没想到，才来几天，二儿子又遇到了新朋友。
陈烽支支吾吾了好一阵，才落荒而逃。
不一会儿，就听到何丽在院子里喊：“小烽，早点回来，别在外疯玩。”
家里的一台属于何丽的那辆老迈巴赫，缓缓开出了院子。
车是快十年的老车，也不是迈巴赫旗舰款齐柏林，不过也要上千万一辆，当年陈泽一口气买了十辆，作为家里用车。
这些车，大部分使用率都不高。
在魔都的几辆车，每年的行驶距离，不超过五千公里。
陈烽坐这辆车，也不算太张扬，因为这款车新车已经买不到，停产了。
看着儿子帅气的对着自己笑着摆手，何丽有点哭笑不得。
三十五岁当妈，如今五十三岁了，何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陈烽的身上，这家伙除了不靠谱一点，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
陈泽甚至连陈烽经常换恋爱对象，也没说什么。
这事他自己也站不住多少理。
说出来底气不足。
另外，陈泽坚信，高压管理下的孩子，多半没出息。
陈烽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色，可男人，好色是缺点吗？
陈泽不这么认为。
这是男人拼搏的动力源泉。
陈烽现在还太小，要不然，说不定那天陈泽一高兴，把陈家背后支持的一个选美比赛的联络方式给他，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环肥燕瘦；也可能去见识一下某个私企歌舞团，让他真正理解一个成语，叫莺歌燕舞。
这个资助习惯，还是当年四叔身体好的时候，偷偷弄的，他表面上还是个艺术家，评委。
现在四叔陈绍滨身体大不如前，早就没了以前的底子，对女人的兴趣几乎没了，自然变成了一个纯粹的艺术家。
这种地方也就不去了。
但是赞助费每年都给，反正钱不多，无所谓。
这几年，陈绍滨一直在修他那个理想中的园林。
快七八年了，很少见他露面了。
目送儿子坐着家里的轿车，离开了院子，何丽端着茶具，也坐到了陈泽的边上，语气温柔道：“你也不说说他，性子都野了。”
“比我当年还野？”
陈泽挑眉看向何丽。
何丽微微蹙眉，想起陈泽小时候破马张飞的样子，扑哧笑了起来。
虽说年纪不小了，可何丽保养的极好，看着还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那样，充满了魅力。
女人的保养，其实分阶段性的。
第一个阶段，二三十岁，少妇期，就是刚生完孩子之后的那段时间，保养很重要，可以把颜值维持到四十多岁。
第二阶段就是更年期，女人的更年期保护的好，等于延长了至少十年寿命，状态也会看起来很年轻。
不过，这也是要遵循自然规律的，一旦到六十岁，再好的保养品，其实作用也不大了。
皮肤松弛，脸上出皱纹，身体发福，身材走形……
可以说，何丽的容貌，哪怕是现在这种熟透的样子，也最多保留几年时间。
真要是过了六十，她也不会对自己的容貌有多少期待。
就像是苏妍，年轻的时候多惊艳？
哪怕五十岁的时候，也是光彩照人，可是一到六十，整个人都仿佛大变样，只能从脸上依稀看到原本样貌的痕迹，别说腰和身材了，就是走路的样子，都和年轻时候，截然不同。
她在四十多岁，还是那种轻盈的仪态，仿佛踮着脚尖走路的样子，灵动的宛如行走在山间的精灵。
可到了六十岁，步伐变小，也变慢了，甚至带着一丝的老态。
这是自然规律，也是人类一直以来无法抗衡的时间力量。
依偎在陈泽身旁，何丽的脸上逐渐褪去羞赧的红晕，语气中带着一种不确定和怀疑：“陈泽，我是不是很不要脸？”
冷不丁的问这么一句话，让陈泽也很破防。
好在何丽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以前你还小，我想迁就你几年，也就罢了。”
“可现在，我们都二十年了。”
何丽说完，仿佛下了很大的勇气道：“生物实验室的抗衰老药物，让我也加入实验对象吧？”
“我再考虑考虑，现在还不是太安全。”这不是何丽第一次提出这个要求了，只是陈泽担心用药之后，反而是透支生命，需要更长期的观察和实验。
陈泽在创立信息交叉研究所之后，三年后升级成中心，重点投入的产业一共就几个，材料，生物，还有就是航天。
至于机器人，软件开发，机械设计，这些都是副产品。
而生物制药的核心，就是抗衰老药物。
就像是材料的终极目标是常温超导材料，而生物医疗的核心就是长生。
当然，严格意义上的长生是做不到的，可延长人类的寿命，完全能够做到，甚至已经走在了成功的道路上，初期的小白鼠实验已经是十年前的成果，而灵长类的实验，也持续了将近十年。
现在刚进入人类实验阶段，签署试药协议的志愿者，已经开始服用。
可作用，还得六七年之后，才能真正看出来，他搂了搂何丽，哪怕何丽不再年轻，在他怀里，仿佛还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女人，柔软，如同云朵般轻柔：“再等等，至少五年之后，要是效果好，我爸妈那边也会一起用上。”
陈绍中和周慧也不年轻了，一个过了七十，一个快七十了，要是再不用这种药物，以后想用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