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夏樱放下手里的账本,语气淡淡的:“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小太监低着头:“第、第五次了……”
夏樱挑了挑眉:“都第五次了,还这么不淡定?”
小太监:“……”
您倒是淡定,可奴才的心脏受不了啊。
他颤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双手递上:“这是小殿下留下的纸条。”
那纸条折得歪歪扭扭,边角还被啃了一口,像是用牙撕的。
夏樱接过来,展开。
只见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勉强能认得出来,内容是:
“父王,母妃,儿臣去拯救世界了。世界很危险,需要我。
——安安。”
呦呦单手拎起一个弟弟,像拎小鸡似的,塞进刚进门的楚宴川手里,又弯腰拎起另一个,精准地塞进夏樱怀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父王,母妃,你们自己带会儿四四和五五,我去追二哥。”
说完,她转身就跑,还直接用上了轻功,小身影嗖地一下蹿出老远。
门口的太监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见一道残影掠过。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拯救世界——哦,她确实是去追那个去拯救世界的人了!
夏樱低头看着被塞到怀里的五五,小团子正啃着她的衣领,啃得口水直流,抬头冲她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
四四嘴角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也冲她咧嘴笑。
楚宴川走过来,单手把五五从她怀里捞到自己怀里,一只手臂上坐着一个小人儿。
这时候,坐在一旁自己跟自己下棋的昭昭落下最后一枚棋子,棋局已定。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理了理衣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父王,母妃,别担心,儿子去找他们。”
夏樱轻笑:“去吧。看着弟弟妹妹,别玩得太过火。”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把背包带上,里面有零食和水果。让安安多喝点水,他前两天拉的粑粑又臭又硬。”
昭昭点头:“好的,母妃。儿子记住了。”
夏樱看着他的小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笑了。
转头对楚宴川说:“昭昭这孩子,越来越像你了。”
楚宴川一手抱着一个儿子,淡淡道:“像我好,稳重。要是一个个都像安安,东宫修葺费用都是个天文数字。”
夏樱挑眉,看着他怀里的两个。
两个小人儿在他怀里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让谁,差点打起来。
夏樱嘴角一翘:“你说早了。”
楚宴川低头,沉默了一瞬,果断分开两人:“阿樱……想跟去看看吗?”
夏樱想了想:“他们身边有暗卫,两只雕也在天上跟着,应该没事。”
“你不好奇,这次又是谁遭殃?”
“四四五五怎么办?”
楚宴川面不改色:“要不,送去将军府,跟大哥那两个作伴?”
夏樱眼睛一亮:“我看行!”
— — —
“怎么回事?”
安安蹲在路边啃糖葫芦,糖渣粘在嘴角,他浑然不觉,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
“我都来来回回走了这么多趟了,怎么还没人来拐我?是不是我看起来不够有钱?”
他把玉佩举起来擦了擦,让它更亮了些,继续溜达。
他听说城内最近有人贩子,专门拐小孩,官府抓了好几天都没抓着。
人贩子?
他,楚安澜,四岁,东宫二殿下,天生神力,正义的化身。
哪里有罪恶,哪里就有他!
他出门前连台词都想好了。
“放开那个孩子!”
结果呢?
连个坏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于是,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来来回回走了七八趟,走得鞋底都磨薄了,愣是没见着人贩子的影子。
“难道是看我不够可爱?”
他嘀咕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这长相,可是遗传了父皇母妃,皇祖母都说我长大后肯定是京城第二美男子。怎么人贩子就看不上我呢?”
哦,没有第一,他和大哥并列第二。
又走了两趟,终于有动静了。
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杵着拐杖出现在他面前,走一步晃三晃。
然后,啪叽一下!
她竟然摔倒在了他面前。
安安猛地往后弹了一步,像踩到了弹簧。
他脱口而出:
“路边倒,莫伸手。
扶完变冤大头。
万一碰瓷赖上我,
倾家荡产都不够!”
老太太在地上哎呦了半天,见安安不动,颤巍巍地朝他伸出一只手:“孩子……老婆子起不来了,你扶我一下吧……”
安安摇头:“我母……母亲说,路边倒下的人,不能乱扶。万一是碰瓷的呢?”
老太太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抽了抽。
这时候,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从街角跑过来,蹲在老太太身边,焦急喊道:“祖母!你怎么样了?怎么就摔了?”
她使劲去扶,可人太小,力气也太小,老太太纹丝不动。
小女孩转头看向安安,眼眶红红的:“小哥哥,你能来帮帮我,一起扶祖母起来吗?”
安安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老太太,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他走了过去,弯腰伸手去扶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和小女孩对视一眼,嘴角缓缓上扬。
安安看得真真切切,心里乐开了花。
他的手刚碰到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忽然痛呼一声,脸都白了,感觉自己的骨头差点被捏碎。
“哎呦喂!”
刚被扶起一半的老太太“啪叽”一下又坐回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的屁股都摔开花了。
“你、你怎么松手了?”老太太声音都变了调。
安安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我娘果然没骗我,路边的老太太不能随便扶。我猜碰你一下,你就叫,你是不是想讹我?”
老太太一噎,差点没背过气去:“小、小公子,你力气有点大,捏疼我了……”
安安憨憨一笑,再次伸手去扶:“啊,不好意思,没收住力气。我轻点。”
老太太额头上冷汗直冒,心里骂娘:这孩子什么做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她怀疑自己的手已经被他捏断了,再捏下去骨头都得碎。
安安继续憨笑,放轻了力道。
忽然,他只觉手背一凉,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老太太手里竟然捏着一根细针,针尖上还挂着一滴亮晶晶的液体。
他抬头,就见到老太太和那“小姑娘”都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那哪里是什么小姑娘?
明明是个侏儒装的。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这个小孩长得好俊啊,难得的尖儿货!”
侏儒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赶紧带走吧。他应该是跟家人走散了,傻乎乎在这里晃悠了这么久。”
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安安瞪大眼睛,嘴唇嗫嚅着,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老太太:“你、你……你们是坏人……”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然后脑袋一歪,眼睛一闭,整个人往老太太身上一倒,砸得老太太差点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