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莫尔跪伏在地,久久没有听见任何责罚与指令,心底愈发忐忑不安。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小心翼翼地觑向身前的悠依漫,带着极尽讨好的语气试探道:“大人,您还有别的吩咐吗?要不……您收我当个小弟吧?端茶倒水、跑腿打杂,我什么都会,绝对听话!”
悠依漫眉峰微蹙,满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又不耐:“滚滚滚,别废话,跟我走。”
锡莫尔弱弱的说,“那个,巴库希斯就是我那个原来的首领,还在另一边布置魔法,需要我带路去找他吗?咱可以出其不意偷袭他”
悠依漫头都没回:“带什么路,他死半天了。”
锡莫尔一愣,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默默闭上了嘴。
“嗯?还不走?”悠依漫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点要动的想法都没有,这提夫林是听不懂人话吗!
“走,走,现在就走!”锡莫尔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没伸直,身体猛地一晃,差点又栽回去。
但他顾不上站稳,踉跄着迈开步子,急急地跟上了悠依漫的背影。
走了一小会,悠依漫朝前方高地方向抬了抬下巴,“喏,那边就是我们的‘首领’。”
锡莫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的高地上,一个人影正蹲在岩石边,低头擦拭着一把充满锈迹的长剑。
那人的姿态很放松,甚至有些懒散,但锡莫尔的瞳孔还是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这就是……当时那个强大的圣骑士?
这就是.......速胜了巴库希斯的人类?
比他想的要‘平凡’啊,但他可不敢说出口,甚至脚步都更轻了几分。
凌空停下手中的动作,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锡莫尔一眼,眉头微挑:“变弱这么多?”
眼前的这个提夫林,气息和一开始想要偷袭他们时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个人没错。
但靠近之后他才发现,这家伙比当时要弱非常多。
“躲开您的攻击需要代价,远比掉一层皮严重。”锡莫尔低声回答。
凌空没有追问,职业技能千奇百怪,代价是什么都不应该奇怪。
“行,你到这个通道外面去,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们,有什么说什么。”凌空指了指远处正在收拢的哥布林军队。
为了防止这个提夫林害怕,所以他特意强调道,“你应该也知道地下城的机制,所以只要你说真话,我们也不会冒着面对更多敌人的风险杀你。”
“但如果你不愿意说真话,那么这一点风险我们还是可以冒的,这一点你能明白吗?”
“明白,明白!”锡莫尔如蒙大赦,命保住了!
时间缓缓流逝,十分钟转瞬即逝。
战场已经不再混乱,残留的厮杀戾气渐渐消散,哥布林族人在大祭司的带领下,开始有序缓缓撤退,整片地下溶洞只剩下裂齿鼠的声影。
凌空抬眼望向战场中心,目光落在体型已然暴涨至数十米之巨的金王身上,心头微微一动,疑惑出声:“金王,你在干什么?”
此刻的金王身躯巍峨庞大,没了哥布林的限制,他应该直接碾压这些低等级的裂齿鼠才对,可他却始终停在原地。
嗯?金王在很专注的干某件事!
凌空立刻往金王所在的位置赶,当他赶到的时候,发现金王庞大的躯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仿佛内里藏着某种即将破体而出的异物。
“严重吗?”凌空提高声音喊道。
金王的的声音断断续续,声音闷得像从深井里传出来的:“有东西……要出去!”
凌空心领神会,不再迟疑,身形一闪,直接踏入金王庞大的躯体之内。
金王体内暖意浓郁,与这温暖的粘液格格不入的是一团躁动的雾气。
“哦?那个雾气奇物原来没有被全部收走?”
凌空抬手径直探入翻腾的黑雾之中,摸索之后,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凉坚硬的晶石,五指骤然收紧,死死将其攥住。
下一瞬,他催动全身力量,强行向内镇压、禁锢!
掌心的墨色晶石剧烈震颤,内部陡然炸开一道狰狞暴戾的灵魂嘶吼,带着跨越位面的森然怒意,响彻凌空耳畔:“你敢!!”
“你敢禁锢我的残核,我必倾覆你们的世界!”
凌空眉头紧锁,面对这隔着空间传来的狂妄威胁,只觉可笑又荒谬,冷声回怼:“哪有什么敢不敢的,有本事就亲自来大夏冒险者协会,找……找武绝仙!!!!”
他本来想报上自己的名字的,但想了一下,自己虽然不至于被对方咒死,但对方肯定有能力影响到自己。
但会长大人不一样啊,人家什么段位,这传奇敢咒,指不定谁倒霉呢。
虚无的灵魂嘶吼微微一顿,随即带着刻骨的怨毒狠狠记下:“武绝仙!这个名字我记住了!我必亲自寻你,清算今日之仇!”
凌空不再理会对方的狠话,持续发力镇压。
十几秒后,晶石内躁动的灵魂标记彻底被他暴力抹除,不再躁动,彻底沉寂下来。
凌空翻看着手中的墨石,思索着:“所以,这应该是那件雾气奇物拆分出来的关键部位。”
之前战场击溃巴库希斯,找不到战利品的时候,他就考虑是奇物被损毁了,但现在看来是其原主正在跨越位面,回收这件奇物。
“主体应该已经被对方成功回收,而这一处部件,因为被金王吞进了身体里,导致回收没办法成功进行?”
金王还有这个效果啊,以后有机会可以利用一下!
思绪落地,这件奇物的完整属性面板,缓缓浮现在凌空眼前
——
【雾界十层】(残)
稀有级奇物
效果: 可记录一个七环及以下的魔法,并在预设时间自动释放。
消耗为正常施法的两倍,该法术释放前将占用一个法术环位(如果有的话)。
释放过程中若被打断,将自行修复并继续尝试释放。
累计破坏次数达到阈值后,记录的法术将被抹除,不再释放。
无论是成功释放,还是记录失效,该奇物都需要主动回收。
——
凌空掂了掂手中冰凉的墨色晶石,继续推演真相:“也就是说,对方有能力隔着宇宙,进行奇物的回收?”
“不仅如此,还可以进行简单的对话,能做到这些,我判断对方是传奇应该不会出错。”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所以......刚刚和自己对话的人,应该就是巴库希斯那个所谓的‘父亲’了。”
他把墨石在掌心抛了抛,感受着那份微凉的、不再挣扎的触感。
没啥用。
如果能记录精灵魔法,就给冯曦玩吧。
他将墨石收入系统空间,深吸一口气,双拳骤然握紧。
沉寂的龙威骤然爆发!
纯粹、霸道、源自真龙的狂暴威压,如同实质的浪潮向四面八方席卷。
狂暴的意志横扫整个溶洞,每一个角落、每一道裂缝、每一块碎石背后,都有老鼠从藏身处窜出来。
有的体型如猫,有的如犬,大大小小,灰压压一片。
它们跑出几步便原地抽搐,翻倒在地上,四肢僵直,口吐白沫。
几息之后,溶洞里再没有一只站着的裂齿鼠。
“还剩了几百只等级略高的,没被直接震死,全交给你了。”凌空拍了拍金王,“吃完尸体吐原地就行。”
“oK!”金王浑厚的声音应声响起,庞大的躯体缓缓开始散开,他选择以体积换面积来清扫残余魔物。
..........
不久之后,地球,大夏冒险者协会西南总部。
武绝仙端坐于案前,一手执茶盏轻抿,另一手翻阅着最新的地下城报告,色从容淡然。
茶香更是混着纸张的油墨味在房间里弥漫。
可忽然之间,她指尖微动,右手凭空一捞,捞出一根纤细诡异的血色红线。
红线冰凉黏腻,萦绕着浓郁的邪气。
“什么玩意?”武绝仙捏着那根线,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眉头慢慢拧紧。
“一个来自地狱的下位传奇,竟然敢用用【上命天咒】来咒我?”她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荒诞的、哭笑不得的意味。
“他难道不知道这门法术,因为其无视空间与距离的特殊性,所生成的因果线不仅是可见的,还是可逆的吗?”
她无语的盯着那根线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她意识到为什么对方会这么傻逼了。
“你们比我们设想的还不团结啊!”她冲着虚空嘲笑道,“你竟然没有把我镇压封印了【八魔将】之一的消息,同步给你手下的传奇!”
“怕自己丢面子吗?”她的嘴角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该说不说,你巴尔泽布,真不愧是‘虚荣之狱’的地狱之主!”
“你会因为你的虚荣心,付出代价的,至于现在.......就让你的手下先给你付一点吧!”
她的右手掌心骤然出现一团刺目的雷霆,蓝白色的电光将整间办公室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细小的电弧缠绕上那根暗红色的线,像是无数根灼热的针同时刺入。
她五指一握。
雷霆与线一同炸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
【上命天咒】·七环魔法·诅咒
擅长诅咒的职业都能习得的常见技能,是邪恶阵营古老的擅咒者开发的、用来惩戒异世界凡人仆从的手段。
效果: 知晓对方的“存在”之后,可以无视距离、无视真名,从无数宇宙中锁定一个最符合你认知中的单位进行咒杀。
首先进行位格判断。
若对方与施法者处于同一位格,技能无效。
随后根据等级差造成伤害——
若等级差大于等于4级,将基于【智力】、【体质】、【魅力】、【等级差】进行多重结算来造成伤害(该伤害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直接致死,只能无限接近死亡)。
若等级差小于等于4级,诅咒无效。
若对方等级等于施法者,施法者自身受到反噬,身体任意一个中低等器官被破坏。
若对方等级高于施法者,施法者的肉体受到的创伤会更加巨大。
若对方位格、等级皆高于施法者,施法者灵魂受伤的同时,全属性下降15%。
——
巴托地狱,第七狱,马拉多米尼。
某座被暗红色帷幕笼罩的魔鬼领地深处,一座用焦黑骨骼和熔岩砖石砌成的宫殿中。
巴库泽乌斯死死攥着手中不断发烫的血色因果红线,此刻线身正剧烈颤抖,烫得像刚从熔炉里抽出来的铁丝。
身前散落着数件珍贵的一次性防御奇物,此刻全部化为灰烬。
而他的右手掌心,那根红色的线条还在升温!
“对方等级……甚至高于我?”巴库泽乌斯的声音发颤,不可思议地盯着那根越烧越旺的线,“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有提前准备好的奇物,替他挡下了大部分反噬,他现在已经被重创了。
“就算高于我.....我手中的线,怎么停不下来?怎么还在升温?”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断升高的温度是因为对方顺着因果线追过来了?
我到底惹到了什么东西啊。
难道对方不只是传奇?
这没道理啊,上个时代的传奇之上是不能随便出手的。
难道对方是在这个时代还未完全开始就踏足传奇之上的绝世天才?
就算这个推测是对的,那也完全不合理!
半神、准神级别的强者抹除我的灵魂标记,需要拉扯那么久?!
这个什么“武绝仙”,有这种通天本事,还装唐骗我咒杀他?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面目狰狞,仰天怒吼:“人类——!!你们踏马的还要不要脸!”
话音未落,雷光从因果线的另一端奔涌而来,沿着那根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轰入他的掌心。
蓝白色的雷霆炸开,将他的整个人吞没,血肉在雷霆中消融,骨骼在雷霆中碎裂。
尤其是他紧握红线的右手,在雷光炸裂的瞬间直接湮灭成虚无。
他的惨叫声在宫殿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