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厂子被烧了，我们失去工作了，哪个丧良心的啊！”
一个蹲在废墟上的老工人突然嚎了一嗓子，手里还攥着块烧变形的纱锭。
他在纺织厂干了十五年，从学徒到老师傅，家里的米缸、孩子的新鞋，全靠这双手挣出来。
声音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在人群里漾开。
“是啊，这往后可咋活？”
旁边的妇女抹起了眼泪，她男人前两年工伤瘸了腿，全靠她在车间缝补边角料的工钱撑着，“下个月我儿子就要交学费了，这钱从哪儿来？”
“我家还有生病的老娘等着买药呢……”
“这火来得邪乎，现在副厂长生死未卜，怕不是老天爷要绝我们的路！”
怨声渐渐织成一张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工人们或蹲或站，望着眼前焦黑的厂房，脸上的愁容比烟灰还重。
有些人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上交的工票，红色的油墨被烟熏得发乌，像一张张废纸。
杨洪军拄着拐杖走过来时，正好听见这些话。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哭丧的老工人——记得他叫老陈，去年还因为技术好拿了厂里的奖状。
“你们都哭够了？”
杨洪军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铁板上，“厂子烧了，人还在，就不算绝路。”
人群慢慢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杨老爷子..…”
叫老陈老工头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红血丝，“这厂房毁了，机器炸了，咱们就算想干活，也没家伙什啊。”
“机器没了可以再买，厂房塌了可以再盖。”
杨洪军往高处站了站，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从今天起，所有工人工资这个月照发，一分不少。愿意留下的，等厂子重建好了接着干；想走的，我杨洪军身为前厂长给你们开介绍信，让你们去别的纺织厂，保证能找到新活计。”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
厂里有一半的人是跟过杨洪军，虽然退下但依旧有老工头继续在厂里。
现在出这样的事，也只有杨洪军能镇住场。
“工资照发？”有人不敢相信地问，“可厂子都这样了……”
“我说发就发，你们年轻的时候跟我干过，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比我清楚！”杨洪军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杨家还没穷到要克扣工人血汗钱的地步。另外，家里有急难的，直接去找财务提前支出这个月的工资，不用打条。”
王狄流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愁苦的脸上慢慢透出点光，心里忽然明白——老爷子这是在稳住人心。
纺织厂不光是杨家的产业，更是这些工人的饭碗，这一炸上百成千的工人的饭碗碎了，人心散了，才是真的塌了天。
“杨老爷子…”老陈突然站起身，往杨洪军面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哽咽，“我们不走！只要您还肯重建厂子，我们就继续跟着纺织厂干！哪怕是搬砖扛瓦，我们也愿意！”
“对！我们留下！”
“重建厂子！我们帮着拾掇废墟！”
响应声此起彼伏，刚才的怨声被盖了过去。
有人已经拿起墙角没烧坏的铁锹，开始往一边扒拉瓦砾；有人自发组织起来，清点还能用的工具。
“你们别急！人还没盘查清楚，凶手就在你们人当中.....”
站在杨洪军身旁的杨尘锋在这个时候开口。
“什么！这厂长着火不是意外？”
工人们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到底谁那么缺德啊！敢烧厂.......别让我知道是谁！”
一些老员工大声呵斥起来。
随着这句话宛如野火燎原，所有人愤愤不平。
而看着这一幕，杨洪军紧绷的嘴角慢慢松了些。
他对身边的杨洪斌说：“洪斌你去看看仓库里没烧着的布料清点出来，先给家里困难的工人分点，能做件衣服是件。”
“好的，大哥.....”
杨洪斌按照杨洪军的指示，厂子之所以有今天是自己大哥一手做起来的。
王狄流目光扫视眼前这些几百名工人。
突然！
在这一刻锁定到两名青年工人，眼神飘浮不定，脸上的表情跟其他人工人宣泄的情绪不同。
这两人眼神躲闪，不像其他人那样关切厂子的死活。
还有表现出做了坏事感到心虚。
王狄流看见这两人时，他咧嘴一笑，“找到了！想在混乱的时候想跑？”
杨尘锋看到王狄流的目光死死盯着人群中的两个人。
“小六，你是不是发现了？”
王狄流看着那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大舅，放火烧厂的应该是这两个人！”
“你是如何判断出？”杨尘锋有些震惊。
王狄流淡淡说：“当然是观察，故意让轩辕带狗去盘查，就是让他们感受到不安。现在排查的两百多个人，不一会他们肯定会不安，还有其他因为厂子被烧失去工作而苦恼，而这两个人却没有.....”
“我这就去把这两个人抓来审问！”
杨尘锋说完立马穿过工人向那两人走去。
那两人注意到杨尘锋朝这边走来，他们双手紧紧抓住裤腿，脸上阴晴不定。
心想着怎么！
是想现在直接逃？
眼看杨尘锋步步逼近，他们脸色瞬间发白，额头的汗水浸湿了帽子。
“跟他拼了在逃出去！”
“好....”
两人最终做出决定。
谁能想到两人要解决杨尘锋在跑。
结果两人刚到跟前就被轻松制服。
“放开我！”
其中一人被杨尘锋用膝盖压着脑袋摁在地上。
另一个被踢断腿跪在地上。
这一幕被杨洪军收进眼底，他看向那两人。
工人们看到两人惨状，立马认出这两人，“这不是前阵子惹事，刚辞退的刘三吗？”
“刘三？”
有人一听刘三所有人皱眉，“就是上个月偷厂里棉纱拿出去卖的刘三！”
“我想起来了......”
老陈穿过人群看向刘三，“上个月被抓了现行，开除的时候还放狠话，说要让咱们后悔。”
“没想到这孙子还敢进厂，那另一个是王东？”
“没错，就是他.....这两个真不是东西啊！”
“这没说来厂子着火是这两孙子干的？”
现在所有工人反应过来，“特码的刘三，王东你们还是人啊！烧厂子，断我们活路.....”
“打死你俩畜牲！”
有人冲上去就是朝刘三脑袋一拳砸过去。
甚至有人愤愤不平踹了一脚。
杨尘锋一松手，这两人很快被工人给吞没了。
他对工人们喊：“你们打归打，别闹出人命来！”
“爷爷，这两人背后有人。”
王狄流对杨洪军说。
而杨洪军的声音冷下来，“去查刘三的底细，看看他最近跟什么人来往。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