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安勇国解开绷带看了眼伤口，笑道：“老首长还是老样子，一眼就能看透人心。”
杨洪军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宫墙，没接话，却想起刚才老人单独叫住王狄流时的场景——老人握着那年轻人的手，问他肉联厂的冷链技术能不能军用。
这小子答得干脆：“只要祖国需要，随时能改。”
“这孩子没让人失望过！”杨洪军忽然开口，“比我们当年胆子大，也比我们有办法。”
安勇国点头：“老首长刚才特意问了他的底细，听说他能弄来太阳能板、改良织布机，眼里亮得很。这织布机不就能解决纺织厂重建问题了！”
他越说越激动，然后顿了顿，“这几天首都的事，明着是冲你杨家来。赵承业只是一个鱼饵，真正的鱼，怕是在更深的地方。”
王狄流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他想起老人最后那句话：“你能力是个好东西，但要用在正途上。”
当时他听到，稍微有些在意，但冷静下来了，要隐瞒不容易，而且对方什么都知道。
的确！
凭借安勇国边境军区那点兵力不足重创咖喱国。
看来这位老人，已经从黑省开始就已经关注自己了。
“在想什么？”
杨洪军回头看王狄流。
“在想，接下来该怎么查这个‘影’组织。”
王狄流道，“他们敢跟赵承业交易军事物资，手里一定有更重要的东西。”
“不急。”
杨洪军摆摆手，“老首长既然点了头，自然有他的安排。我们眼下先把纺织厂重建起来，那才是重中之重。”
“小六对厂子新建有什么建议！”
王狄流说：“有，我想亲手给新厂画设计图.....”
接下来他把现代的里面知识跟杨洪军，安勇国普及了下。
很快！
轿车拐进胡同，远远能看见杨家院门口的灯笼。
王狄流望着那点暖光，突然觉得，这几天的刀光剑影、阴谋诡计，终究抵不过人间烟火的重量。
杨洪军说：“小六，别想太多，尽管放手去做吧！现在对方敢明目张胆让人烧纺织厂，那还会对电池厂出手。”
“那必须通知二舅才行！”王狄流知道电池厂现在是关键时候，决不能出差错。
杨洪军说：“那边让你管家爷爷去通知了！你大舅今晚也会派人去守....”
“要不要我帮忙？”
安勇国开口。
杨洪军似笑非笑的说：“不用了，你还是回家养伤吧！别到时候死了，还少个人跟我斗嘴.....”
“我去你的.....”
王狄流看着两人老大不小在那拌嘴挺有意思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会馆里，老人正对着一份档案出神，上面贴着王狄流的照片。
旁边的警卫员轻声问：“首长，要重点关注吗？”
老人摇着蒲扇，笑了：“是个好苗子，只可惜没入正式编制，以他创下的这些功劳，足以入少校的编制。哎，有些事强迫不来，可这老杨家的年轻人比我们更懂局势，还懂得怎么破局。”
灯光落在档案上，照片里的王狄流眼神清亮，带着股不服输的劲。
远处的京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犬吠和更声，在夜色里荡开，衬得这太平，越发珍贵。
.......
回到杨家！
王狄流屋里的灯亮到后半夜。
他铺开厚厚的白纸，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虫鸣，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先勾勒出纺织厂房的大致轮廓——比原来的规模扩大了近一倍，分设纺纱区、染色区、织布区，每个区域用防火墙隔开，墙角标注着“自动喷淋系统”的位置。
“这里得改。”
他用橡皮擦掉染色区的管道设计，重新画了条迂回的线路，“染料腐蚀性强，管道得用不锈钢的，还得加过滤装置，免得污染地下水。”
玲珑端着碗绿豆汤进来时，纸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
她凑过去看，见角落里画着个奇怪的机器，带着齿轮和传送带。
虽然不懂是什么，但终究好奇问了一句，“这是啥？”
“纺织厂的设计图.....这里放自动上纱机！”
王狄流笔尖没停，“原来的工人得扛着纱锭来回跑，有了这东西，纱锭能自己传到织机上，省一半力气。”
他又在旁边画了个方框，标注“太阳能发电板”，“屋顶全铺上，够厂里的机器用了，不用再怕停电。”
绿豆汤凉了半截，玲珑却看得入了神。
她见过城里的大工厂，却没见过这样的设计——既照顾到了工人的方便，又把王狄流那些“稀奇玩意儿”全用了进去。
“机器全烧了，现在全换新的，鸟枪换大炮！这织布机得换新型的。”
王狄流突然停笔，指尖点在纺纱区，“在系统商城里见过一种气流纺机，效率是现在的三倍，还能纺更细的棉纱，做军用布料正好。”
“什么是系统商城？”玲珑挑眉。
“呃....以后你就知道了.....”王狄流笑了笑，没多说，刚才是说漏嘴了。
又在图纸边缘写了行字：“废水处理池——三级过滤，达标后再排出。”
“这么晚还没睡啊！”
杨洪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王狄流门外，手里拄着拐杖。
“爷爷，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想跟你谈谈新厂子的事！”
杨洪军走进屋子，看着桌上图纸密密麻麻的标注，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
尤其是看到“军民两用生产线”那行字时，他突然开口：“这军用布料的织法.....”
“用双层斜纹。”
王狄流指着其中一块放大的织法示意图，“比现在的单层结实，防水性能也好，适合做帐篷和军大衣。”
杨洪军点了点头，走到桌边拿起铅笔，在角落里添了个小小的标记：“这儿得留个暗门，直通后面的地窖。万一再有乱子，能藏机器零件。”
王狄流看着那标记，心里一动——老爷子这是把最坏的情况都想到了。他重重点头：“我加上。”
一大一小一言一句，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后半夜！
整整三张牛皮纸铺在桌上，像幅摊开的蓝图，把烧焦的废墟里，重新长出了希望的模样。
王狄流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图纸上的“杨家纺织厂重建规划图”几个字，突然觉得，这不仅仅是座工厂，更是他用现代的技术扎根这个时代的证明。
“等机器到了，我教工人们用。”他对杨洪军说。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时，王狄流看见他的脚步，比昨天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