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假期里没再去过马尔福庄园,但德拉科知道他父亲有好几次夜不归宿。
对于卢修斯的去向,德拉科心知肚明,他没问,只是和纳西莎待在一起,一晚上都不敢睡觉,等待父亲和丈夫的归来。
他们家里也有类似韦斯莱家时钟的表盘,每当卢修斯深夜都没回来的时候,他们就看着表盘上的指针,胆战心惊。
直到卢修斯回到家中,挨个抱了抱妻儿,一家人才算暂且放下心来。
短短两个月,德拉科发现父母好像苍老了十岁,皮肤松弛、眼神忧郁,说话做事好像戴上了枷锁一般,拘谨得很。
他明白,他们是怕伏地魔用摄神取念查看他们的记忆,所以就算是在家里,也不敢有出格的举动。
德拉科也只能跟着沉默,更用心地学习,他甚至不能跟父母说,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怕说的多了,再说出不该说的事。
偶尔他坚持不住,就会去祖父的画像前静默站立,看着祖父慈爱关怀的目光,渐渐找回信心。
直到开学,德拉科看见父母流露出两个月来第一个真诚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送上了火车。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车站。
德拉科将脸贴在包厢窗户上差点落泪。
他很快控制住自己,在跟其他斯莱特林学生社交的时候,在他们谈到某个心照不宣的话题的时候,露出神秘又得意的笑容。
斯莱特林又隐隐以德拉科为首。
诺特很不服气,但高尔拉着克拉布站在德拉科身后,冷冷地看着他,诺特脸色变换许久,最终冷哼一声离开了。
“你们也出去,跟同学们打好关系,明白吗?”
诺特离开后,德拉科冲着高尔和克拉布摆摆手,意有所指地说。
克拉布点点头,转身就走,高尔则是傻乎乎地说:
“可我还没吃饱,我吃点再出去吧,好不好?”
克拉布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丢下高尔独自离开,心底有种叫野心的火苗开始旺盛。
关门、落锁、静音咒,高尔收回魔杖,又圆又胖的脸上多了点担忧和忐忑。
“德拉科,你还好吗?”
高尔鼓起勇气称呼了德拉科的教名,心里七上八下。
德拉科低下眼睛,挺直的脊背微微塌陷,靠在椅背上,脸上流露出罕见的脆弱,
“格雷戈里,你会一直在我身后的,对吗?”
“当然!”
高尔立刻回答,然后低着头,吭哧吭哧地说:
“德拉科,我、我不聪明,父亲说让我跟着你,听你话,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抬起头飞快瞅了一眼德拉科,高尔语速飞快地小声补充,
“假期里父亲教了我几个黑魔法,我背下了理论,但还没有实践过,你……需不需要我……”
“高尔!”
德拉科语气变得严肃冷漠,将高尔吓了一跳,然后才放缓语气,
“这里是霍格沃茨,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无法保住你。”
德拉科想起家族课程里的内容,眉头轻皱,嘴角抿直,浅灰色的双眼里满满都是真切的关怀,
“格雷戈里,你和克拉布不一样,跟其他人更不同,我不希望你出事。”
大傻子高尔果然被感动到了,傻呵呵地点着头说都听德拉科的,拍着胸脯说他会替德拉科监督学院内其他学生的动向。
等德拉科含笑目送高尔离开,包厢里只剩他一个人后,德拉科才慢慢攥紧了拳头,低着头深呼吸。
难……好难……
要在一学院的人精面前维持自己的假象,忽悠对方。
真的好难……
德拉科不想伤害无辜的人,但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毕竟就连高尔这个蠢货都已经开始学习黑魔法。
更不用提诺特这样的人。
这才只是一群学生,德拉科就感觉到了压力,那他需要面对伏地魔的父母、教父和哥哥的压力,又该如何庞大?
他真的能承担起他们寄托的期盼吗?
德拉科迷茫又恐慌。
……
“就是因为这样,我不想说,也不想做,我怕万一那句话或者那件事没做好,给你们惹了麻烦。”
德拉科把他的心路历程坦白说了,面容平静。
魔药办公室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德拉科等了又等,没等到回答,心里变得慌乱。
啥……啥意思?
怎么都不说话?
他又犯蠢了?
“德拉科,”
房间内响起斯内普教授沉稳有力的声音,德拉科下意识抬头。
“你为什么会认为……你的行为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斯内普教授拖着长音说。
德拉科茫然道:
“呃、呃,万一我被人发现和波特关系友好,或者否定那个人已经回来,被其他学生——”
“不,德拉科,”
杰莱尔打断了他的话,眼神认真,
“你教父的意思是说,为什么你会觉得你是你教父和你哥哥的麻烦?”
“为什么你会觉得你做的事会让我们受到伤害?”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会为了自己的安危而压抑你的选择?”
德拉科哽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斯内普教授缓缓走近,伸手捏了捏德拉科的肩膀,沉声说:
“德拉科,在我们没要求你做事之前,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们的能力和地位足以庇佑你。”
“你可以不认同诺特的立场,也可以和他针锋相对,这都只是未成年孩子之间的玩闹而已,对局面没有任何影响。”
“如果你不放心,我和杰莱尔可以轮流给西奥多·诺特先生关禁闭,保证他没有精力找你的麻烦。”
“当然,其他人也是。”
“别忘了,他们还没毕业。”
“一群乳臭未干的孩子罢了,你以为黑魔王会因为他们责备我们?”
“荒谬至极!”
最后两句话,叫斯内普教授说得不屑又理所当然,实力带来的底气让他足以不惧怕任何人。
包括伏地魔。
德拉科呆呆地看着他难得露出狂妄姿态的教父,不自觉靠近,把头倚在对方肩头,急促地呼吸。
不是斯内普教授非要骄纵德拉科,而是他担心伏地魔还会给德拉科下达杀害邓布利多的任务。
到时候,德拉科可就没有任性的机会了。
今年恐怕就是德拉科最后还能拥有一些被宠爱、被呵护的时光,等三年后,德拉科毕业成人,他就是个大人了。
青春已逝,再也不会回来。
好一会儿,德拉科才笑着起身,说他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