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首相府焦黑的断壁上。
曾经朱红巍峨的门扉早已炸成齑粉,裸露的梁木冒着袅袅黑烟,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硝烟混杂的腥气。
首相妻子苏绾坐在一片残破的瓦砾上,素白的指尖捏着绣针,正绣着一方锦帕。
锦帕上是她连夜赶制的并蒂莲,针脚细密,却因微微颤抖,多了几缕不易察觉的褶皱。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那里,她的儿子萧惊尘正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一招一式地比划着。
首相儿子萧惊尘年方十八,生得面如冠玉,眉峰锐利如剑,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
只是此刻,他额角沁满汗珠,呼吸急促,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泛着青白,连虎口都磨出了血丝。
对面立着的是剑仙青玄,一袭月白道袍,拂尘轻摆,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傲,正垂眸看着他拙劣的招式。
“破绽百出。”
剑仙青玄淡淡开口,拂尘一甩,便精准打在萧惊尘的手腕上。
“叮”的一声,铁剑脱手飞出,“哐当”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首相儿子萧惊尘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不甘的火焰,快步弯腰捡起剑,重新摆起架势:
“我没输!再来!”
他猛地冲上前,剑招凌厉了几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与热血。
可在剑仙青玄眼中,依旧是漏洞百出。又是轻轻一拂,剑再次被击落。
“我拿稳了!我拿稳了!”
首相儿子萧惊尘爬起来,不顾掌心的擦伤,执着剑反复确认,像是在与自己较劲,又像是在说服眼前冷漠的剑仙,
“我这次一定能接住你的招!”
首相妻子苏绾放下绣针,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青玄是红儿副帝派来的人,是保护他们一家的最后屏障。
可看着儿子这般狼狈,她心里还是揪得发紧。
红儿也是萧惊尘心头隐秘的牵挂——那个曾在桃花树下与他并肩而立、眉眼如画的女子,如今远在天边,只留下剑仙象征着守护。
就在首相儿子萧惊尘再次挥剑、剑仙青玄准备出手点拨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炸响在府邸门口。
尘土漫天飞扬,一块巨大的石门残片裹挟着劲风呼啸而来,狠狠砸在地上。
紧接着,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涌了进来——是远古龙王的军队。
他们身披暗金色的鳞甲,手持泛着寒光的骨刃,脸上覆盖着狰狞的龙首面具,眼中透着嗜血的红光。
为首的将领身形魁梧,龙角尖锐,周身萦绕着墨绿色的瘴气,正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片废墟,语气里满是贪婪:
“没想到这里还藏着活人!给我搜!看看有没有什么遗落的宝物,尤其是那些能提升修为的物件!”
士兵们立刻四散开来,手中的骨刃在残垣断壁间敲击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剑仙青玄脸色骤变,瞬间挡在萧惊尘和苏绾身前,拂尘再次展开,月白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锐利如鹰,盯着为首的龙将,声音沉冷如冰:
“我是红儿副帝亲封的护府剑仙,奉命守护首相一脉。我从未收到红儿副帝的指令,允许其他军队踏入此地。你们,立刻退去。”
“退去?”
龙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笑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他抬手一挥,墨绿色的瘴气瞬间席卷而出,
“我们远古龙王的军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什么红儿副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我看你这小白脸是想跳舞给我们看?别白费功夫了!”
瘴气所过之处,地面迅速腐蚀,冒出滋滋的白烟。
首相儿子萧惊尘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铁剑,原本带着几分稚嫩的眉眼,此刻竟染上了几分决绝。
他上前一步,挡在首相妻子苏绾身前,声音虽带着少年的青涩,却异常坚定:
“你们不能进去!这是首相府,立刻离开!”
“哦?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龙将低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屑,手中骨刃一挥,便带着凌厉的劲风劈了过去,
“那就先杀了你,再慢慢搜!”
骨刃带着死亡的气息逼近,首相儿子萧惊尘只觉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地举起铁剑格挡。
“叮!”
铁剑与骨刃相撞,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萧惊尘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柄传来,手臂发麻,铁剑险些再次脱手。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脚下被碎石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惊尘!”
苏绾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身边的青玄拉住。
就在龙将准备挥出致命一击的刹那,一道红色身影如疾风般冲了进来。
是红儿!
她身着一袭红裙,裙摆上绣着漫天星辰,长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带着往日的灵动,此刻却满是焦急。
她手中握着一枚莹润的灵石,指尖灵力涌动,灵石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红光,化作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住手!”
红儿一声轻喝,身影一晃,便挡在了萧惊尘面前,红剑一挥,精准地格开了龙将的骨刃。
火星四溅,龙将被震得后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红儿副帝?没想到你竟然敢亲自过来。”
“他是我护着的人,谁也不能动。”
红儿侧身,将萧惊尘完全护在身后,红剑直指龙将,周身灵力翻涌,
“远古龙王的军队,擅闯领地,伤我护佑之人,今日我便,清理门户!”
话音落,红儿身形如鬼魅般窜出,红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赤色流光,灵力凝聚的剑招凌厉无比。
龙将见状,立刻挥起骨刃迎战,墨绿色的瘴气与赤色的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轰鸣。
两人的身影在残垣断壁间穿梭,招式快到只剩残影。
红儿的剑招灵动飘逸,却又暗藏杀机,每一招都直指龙将的破绽。
龙将虽力量强悍,却在招式上稍逊一筹,没过多久,便被红儿抓住机会,一剑刺中肩头。
“啊!”
龙将发出一声痛吼,墨绿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他踉跄着后退,眼中满是暴怒,
“给我上!杀了她!杀了这母子!”
身后的远古龙王士兵立刻围了上来,骨刃挥舞,将红儿团团围住。
“红儿!”
首相儿子萧惊尘看着红儿被士兵围起来,以一敌众,渐渐落入下风,心中焦急万分,他猛地捡起地上的铁剑,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首相妻子苏绾拉住。
“惊尘,别冲动!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首相妻子苏绾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用力攥着他的手腕。
“可红儿她……”
首相儿子萧惊尘转头看向被数名龙将围攻的红儿,她的红裙上已沾了尘土,甚至有几处被瘴气灼伤,露出的肌肤泛着焦黑,可她依旧死死握着剑,没有半分退缩。
瘴气所过之处,地面迅速腐蚀,冒出滋滋的白烟。
首相儿子萧惊尘猛地攥紧铁剑,上前一步挡在首相妻子苏绾身前,声音虽带着青涩,却异常坚定:
“不许过来!这是首相府!”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龙将看着被士兵围起来战斗的红儿,又看了看首相儿子,低头看他,眼中满是不屑,骨刃一挥便带着劲风劈去。
首相儿子萧惊尘下意识举剑格挡,“叮”的一声,铁剑与骨刃相撞,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巨力从剑柄传来,他手臂发麻,踉跄着后退两步,摔在地上。
“剑仙青玄,求你救救我们!”
首相妻子苏绾拉着青玄的衣角,声音带着哀求。
可剑仙青玄只是轻轻掰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重要。夫人,带公子快走。”
“那你呢?”
话音落,他挥起拂尘,月白道袍化作一道残影,直冲龙将而去。
“我是剑仙,绝对不会临阵脱逃的!”
剑仙青玄的剑招凌厉无比,拂尘如银蛇般缠绕住龙将的脖颈,剑光直刺其心口。
龙将怒吼一声,骨刃横扫,拂尘被劈成两半。
剑仙青玄旋身避开,再挥剑时,却被龙将抓住破绽,一掌拍在胸口。
“噗——”
剑仙青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宝剑被龙将一刀砍断。
龙将手持断裂的剑刃,步步逼近,眼中闪过嗜血的红光:
“既然不肯退,那就死在这里吧!”
剑刃穿透胸膛的声音清晰刺耳。
剑仙青玄倒在血泊中,月白的道袍被染成深红,他艰难地抬眼,看向首相儿子萧惊尘与首相妻子苏绾离去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丝释然的笑,最终没了气息。
“剑仙!”
首相儿子萧惊尘回头望去,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别回头!快走!”
红儿一直与围起来的龙士兵对战,解决完龙士兵,一袭红裙在风中猎猎。
她一眼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剑仙青玄,眼中满是悲痛,声音颤抖着喊出,
“不不不不!”
可龙将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转身便朝着首相妻子苏绾和首相儿子萧惊尘追来,骨刃带着死亡的气息逼近。
首相妻子苏绾下意识将首相儿子萧惊尘护在身后,迎着那致命的一击:
“惊尘,快跑!”
“噗嗤——”
骨刃穿透血肉。
首相妻子苏绾的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着胸前露出的刃尖,眼中满是不舍,却又带着温柔。
她轻轻抬手,抚摸着萧惊尘的脸颊,声音微弱却轻柔:
“惊尘……要……好好活着……像……你父亲一样……做个……有担当的人……”
“娘!娘!”
首相儿子萧惊尘抱着母亲,声音撕心裂肺,泪水混合着鲜血从脸上滑落。
首相妻子苏绾的头轻轻歪倒在他肩头,再也没有了气息。
“我要你偿命!”
红儿冲了过来,眼中的悲痛化作滔天怒火,红剑直指龙将,周身灵力疯狂暴涨。
她的剑招变得疯狂而决绝,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龙将被她逼得节节败退,最终被红儿从背后一剑刺穿心脏,钉死在残破的石柱上,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红儿转身,蹲下身,轻轻将苏绾从萧惊尘怀里扶开,替她合上双眼。
她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少年,眼中满是心疼,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惊尘,我们走。”
两人一路狂奔,穿过残垣断壁,来到府邸深处的密道入口。
红儿推开封死的石门,拉着首相儿子萧惊尘钻了进去,正要从密道逃出天庭,却在通道深处停下了脚步。
密道尽头,一道黑影静静伫立。
那是妖帝十尾黑狐,十条漆黑的狐尾在身后舒展,狐眸中透着冰冷的恨意,皮毛上还残留着几道狰狞的伤痕。
“红儿副帝,好久不见。”
十尾黑狐的声音沙哑,带着刺骨的寒意。
红儿立刻将首相儿子萧惊尘拉到身后,红剑横在身前,神色警惕: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十尾黑狐发出一声冷笑,狐尾轻轻摆动,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腥气,
“当然是拉你过去,指正那假传圣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