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车厢的灯光依旧温暖,窗外的星海依旧缓缓流淌。
但那股闲适的氛围,被两台终端的震动和提示音给打了。
爱丽丝和星几乎在同时,收到了一条信息。
「无与伦比的庆典即将开幕,各位御主,祝你们玩的愉快!」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看不出任何有效信息。没有署名,没有回拨地址,只有那行字孤零零地躺在屏幕上,像一张没有落款的请柬。
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这谁发的?老奥帝吗?”
“多半是了,但我们也没有证据。”爱丽丝摇摇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消息的详细信息。发送时间、信号来源、加密方式——每一栏都显示着“未知”。
“奇了怪了。”
一个声音从爱丽丝体内飘出来,甚至有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伊迪丝从爱丽丝的身体里钻出来,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在空中缓缓凝聚成那个巴掌大小的人形。
她盘腿坐在半空中,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撑着下巴,脸上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迷糊。
“我感觉到匹诺康尼的忆质似乎在发生变化。”她说,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你这不是在参加什么综艺节目吗?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
爱丽丝的眉头微微蹙起。“忆质变化?”
她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和刚才那条没头没尾的消息联系了起来。
如果只是综艺节目的正常流程,老奥帝没必要搞得这么神秘。而且伊迪丝对忆质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她既然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不管这么多了。”星从沙发上跳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现在我们应该入梦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在这里瞎猜也没用,不如直接去现场。”
她向来是个行动派。与其坐在这里分析来分析去,不如亲自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我们也一起去吧。”
一个声音从车厢入口处传来。
爱丽丝和星同时转过头。米哈伊尔正从派对车厢的方向走过来,而哈努努跟在他脚边,他们似乎都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这似乎与这次的圣杯战争有关。”米哈伊尔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扫过她们的脸,最后落在爱丽丝手中的终端屏幕上,“事关匹诺康尼本身,我也不好再置身事外了。”
他刚才从派对车厢出来,正好看到星和爱丽丝正在阅读那条消息。
伊迪丝所说的话他也听到了。虽然他不太清楚“忆质变化”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在匹诺康尼,任何与忆质相关的异常都不容小觑。
“也好。”爱丽丝点点头,收起终端,从沙发上站起来。
在匹诺康尼,作为从者被召唤出来的米哈伊尔无疑拥有着极高的知名度加成。
他是这个星球的奠基人之一,是那个传说中的“钟表匠”,是无数故事和传说的主角。
如果真的要面对什么未知的威胁,有他在身边,确实会是个相当不错的助力。
“那走吧。”星已经朝观景车厢的出口走去,“我们得进梦境里看看。”
几人穿过列车那长长的走廊,帕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走廊尽头,两只小短手背在身后,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
“你们要去哪里帕?”列车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去匹诺康尼看看情况。”星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帕姆头顶那毛茸茸的耳朵,“放心,很快就回来。”
“那你们小心帕。”帕姆说,目光在米哈伊尔脸上停留了一瞬间,然后移开,“米哈伊尔,你也要小心,我还等着你回来继续解决掉那些点心帕。”
米哈伊尔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会的,列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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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梦酒店的客房安静而昏暗,只有入梦池的水面泛着微微的荧光。
爱丽丝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池边。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光,也倒映着她那张平静的脸。
“你在想什么?”伊迪丝从她肩头探出头来,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确定这场‘庆典’到底指是什么。”爱丽丝说,手指轻轻触碰水面,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也不确定老奥帝到底想做什么。”
“无所谓吧,这种事情。”伊迪丝从她肩上飘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反正以你的本事,在匹诺康尼还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爱丽丝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躺进入梦池,温暖的忆质包裹住她的身体,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然后——
她睁开眼睛。
匹诺康尼的天空变了。
那是一片云层,金色的云压得很低,将整个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而在那片天幕上,无数细小的光点正在飘落。
那些是苜蓿币。
真的有钱从云层中纷纷扬扬地洒落,像一场无声的雨。
它们在空中旋转、翻飞、飘荡,折射着微弱的光线,将整片天空点缀得如同万花筒般绚烂。
但那份绚烂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游客们站在街道上,仰着头,伸出手,用帽子、用杯子、用双手去接那些飘落的苜蓿币。
有人欢呼,有人大笑,有人甚至跳了起来,试图抓住那些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金色光点。
但每当苜蓿币触碰到他们的手掌、指尖、衣物——
它就消失了。
像一块被投入水中的冰块,无声无息地融化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额,就只是这样的异变吗?”
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困惑和不解。她正站在爱丽丝身边,一只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接住了几张飘落的苜蓿币。
那些金币在她掌心里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像被什么力量抽走一样,瞬间消散。
“这不过就是那种庆典上常见的东西吧?”星挠挠头,“虽然看着挺壮观的,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这不过是表征而已。”
伊迪丝从爱丽丝体内钻出来,盘腿坐在半空中,双手抱胸,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星。
“你这小灰毛,不会看待事物从来不过脑子吧?”
星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些,“我是说,这虽然不算什么,但也许这只是后续异常的征兆而已。我们得尽快找到源头。”
伊迪丝翻了个白眼,懒得拆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