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好啊,”粉发的女孩举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像是在做什么郑重的声明,“相当多的事情我都是后来从她口中听说的。按她的个性肯定添油加醋了不少,你们酌情相信就行。”
她放下手,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那笑容里有几分对故人的怀念,也有几分被折腾了太久的认命。
“啊,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双手一拍,“你们可以叫我缪斯。这也是她给我取的名字。”
“给你……取名字?”伊迪丝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不是友人吗?怎么听起来像是你是她的后辈似的。”
“谁说友人就不能取名啦?”缪斯不服气地叉起腰,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不少好朋友之间不是还会互取绰号吗?而且——”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看向伊迪丝,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你的名字不也是她取的吗?”,说着,眼睛瞟了瞟爱丽丝。
伊迪丝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此刻罕见地浮现出一丝不自在的红晕。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明显的警觉。这个名字的由来,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哼哼,”缪斯叉着腰,一脸得意地挺了挺胸,“可不要小瞧我的情报网啊!”
伊迪丝没有说话,只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那目光里写着三个字——“你骗人”。
缪斯被她盯了几秒,那得意的表情渐渐垮了下来。她放下叉着腰的手,难得露出稍微严肃点的表情。
“开玩笑的啦,”她说,语气比刚才轻了几分,“其实是因为——我总感觉和你之间有一丝奇妙的联系。我可以感受到相当多和你有关的事,比如你的名字的由来。”
伊迪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奇妙的联系?”
“嗯。”缪斯点点头,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色,“就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我和你连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能感觉到你大概的位置,能感觉到——”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能感觉到你身上发生的那些重要的、足以改变你的事情。”
伊迪丝沉默了。她的目光落在缪斯脸上,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说谎的痕迹。但没有,什么都没有。那双眼睛澄澈而坦然,像一个没有任何秘密的孩子。
“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吗……”爱丽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思索,“除了与我以外,伊迪丝还与其他人有着类似的联系。”
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此刻终于开口。
她看向缪斯,目光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种沉静的、带着几分审视的认真。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我相信你的说辞。”她说,语气平静而笃定,“我能感觉到,你并没有在说谎。”
缪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感激的笑容。“谢谢。”
“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摸透底细,感觉有点怪怪的。”伊迪丝嘟囔了一句,别过头去,双手抱胸,那姿态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别扭。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缪斯拍了拍手,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她的表情变得正经了几分。
“我还是继续说说这个地方的来历吧。”
她转过身,朝大厅更深处走去。爱丽丝和伊迪丝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你们,”缪斯的声音从前面飘来,脚步没有停,“知道龙裔吗?”
爱丽丝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跟上。
她当然知道。龙裔——那种古老的、血脉中流淌着不朽星神“龙”之力量的种族。
宇宙中关于他们的传说多如繁星,但真正见过他们的人却并不算多。
她在仙舟见过持明族。那些自称龙的后裔的人们,大部分的外貌和寻常人类无异,只有龙尊身上才会展现出明显的龙的特征——龙角,龙尾,以及那份与生俱来的、令人不敢轻视的威压。
但那只是血脉稀薄的后裔。
而那尊雕塑,则是真正的巨龙,从那段记忆来看,她可以在龙与人形之间自由的变换。
“我的那位友人,”缪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就是一个龙裔。据她所说,还是所有龙裔中血脉相对纯净的那种。”
她在雕塑前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那头巨龙低垂的头颅。
“在近乎无尽的寿命中,她的爱好就是在寰宇间四处游荡,然后在各种文明的人类面前显圣。”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可以说是臭屁到没边了。”
爱丽丝的目光也落在那雕塑上。她看着那双微微低垂的眼睛,看着那双翼半展的姿态,看着那收敛的的威严。
“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这里开辟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带领着一群从这处已毁灭的星域的遗民的后裔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缪斯说,“她倒好,和我打好关系以后,让我在这里代替她当这个管理者,自己又跑出去鬼混去了。”
“还真是位特立独行的人……啊不,龙。”,爱丽丝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