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瑾承并未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
他坐在周场长对面,突然开口说道:“我听说周场长有三个儿子?”
周场长皱眉,不知道杜瑾承是什么意思:“你啥意思?”
杜瑾承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些替周场长开心罢了。这年头,想要儿子的人很多,但还是有很多人没有儿子啊。”
其实并没有多少,因为这年头没有计划生育,大家都是一直生。
很多人家甚至连妈妈要死了,都要生下儿子的。
大不了就是耀祖一大堆罢了。
“说起来,你那三儿子……”
说起三儿子,周场长就是一脸尴尬和怒容。
没办法啊,这个老三实在是有些不争气。
之前还刚出了一桩丑闻。
杜瑾承若有所指的说道:“周场长,您这老三……”
周场长脸上怒气一闪,心里暗道:“难道他知道老三出的事情?别说,这个杜瑾承消息倒是挺灵通的。不是在本市发生的事情,他居然也知道?”
但周场长没有开口说那件事情,而是生气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杜瑾承看周场长莫名其妙的生气了,还有些奇怪。
怎么说起这个,他还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我提了他儿子?是了,他儿子都快28了,还没结婚,还是个老光棍,难怪了。他这是以为我来戳他的软肋来了。”
杜瑾承连忙说道:“周场长,您误会了,我是觉得您这位三公子不是还没对象吗?”
周场长一愣,说起这个?
不是说出的那个事情?
他都没脸让儿子回来,就让他待在岳父岳母家里得了。
但杜瑾承突然提起这个事情的目的是?
“你想说什么?”周场长没有贸然改变自己的态度,问道。
杜瑾承笑着,虽然心里还有疑问,不知道周场长为什么那么大的反应。
他笑着说道:“周场长,你也知道。我家也有个女儿,按道理,早就该给她说对象了。但我们这不是从帝都出来,一下子和那些朋友都太远了。这就想着……”
杜瑾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周场长也听明白了。
之所以没有说的太明白,周场长也明白,杜瑾承这是觉得自己家的女儿,也不能自己提那个事情。
多少还是要脸的。
周场长也是心中一动:“这个老三,一直不结婚,之前的都看不上。但出了这个事情,要是传出去,别人要是知道。
那谁能把女儿嫁过来?也就是这里的人都不知道,杜瑾承看起来也是走投无路了,这些天,大概率都混不下去了吧?”
杜瑾承本来长的也不咋地,居然还有那种龌龊的心思。
加上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这段时间下来,大家都在看杜瑾承一家的笑话了。
周场长估摸着,杜瑾承这是彻底扛不住了。
人到底是群居性的动物,要是都能不和别人沟通。
“那冷暴力这个词,大概率也就不会出现了。”
所以,杜瑾承这是扛不住了,想要示弱,或者说,他想要示好,想要融入进来了。
周场长一想到这里,就明白了杜瑾承的想法,当即笑道:“杜干部,不,老杜啊,你这是想?”
这不,周场长想明白了。
立刻连称呼都改了。
杜瑾承也就知道,对方知道了自己的打算。
杜瑾承也没办法啊,他们家现在的情况,想要给杜时灵找个更好的对象,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到底是没落了,谁家愿意娶他的女儿?
农场的这些干部家庭,大家都不愿意啊。
杜时灵原本在帝都的时候,皮肤还好,还能经常打扮。
那时候,她的行情还算是好。
但他又眼光很高,加上杜时灵自己的眼光也高。
当然了,他不知道,杜时灵那时候在帝都的时候,不只是眼光高。
她自己还玩男人。
所以,她想要玩尽兴了,等日后,家里找个高门,她就嫁过去。
那时候的杜时灵可没想过,家里会有家道中落的一天。
当然了,她更没想过,自己要高嫁的话,首先要守身如玉。
要不然,人家低娶,怎么可能还要受这份气?
她又不是倾国倾城,美丽无双。
杜瑾承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家现在的情况,高嫁的话,周场长家里是最好的。
周场长也发愁,自家那个儿子老三的情况。
正好杜瑾承送上门来:“将来,他也说不得我什么。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哎呀,我家这个老三,不成器啊。”
周场长还要给自己打个补丁,反正我该说的,都给你说了啊。
你自己不信,非要上赶着把人送过来。
那到时候出了事情,或者你知道了真相,你也不能提出来了。
这么想着,周场长看向杜瑾承。
杜瑾承摆摆手:“那是孩子还小,还没有长大,等结了婚,男人就长大了,就有责任心了。加上周场长您安排一下,他不就长大了吗?”
看看,对方自己猜测的,可和我没关系。
周场长笑呵呵的,两人说了几句,商量了一下。
就把杜时灵的婚事给定了下来。
周场长还拉着杜瑾承在家里吃了个饭,他还让老婆出来:“你去多做几个菜,招待一下亲家公。对了,杀只鸡,多炒几个鸡蛋。”
说着,周场长回头对杜瑾承说道:“咱们这里离公社也不近。想要买肉,怕是没有办法。这个时候,也不早了。”
那肉摊子上的情况,杜瑾承也是知道的。
别说公社了,就算是帝都也都是这样的。
每天一大早,肉联厂的铺子那边,就有很多人,都是一群老太婆,或者是老大爷在那边排队买菜了。
去的晚了,别说没有五花肉了。
瘦肉也没了,可能就连猪脚,下水都是没有的。
“鸡已经很好了。”
杜瑾承也没说不要杀鸡,他都是亲家公了,周场长难道还不能杀只鸡给自己招待吗?
他好歹也是从帝都下来的干部啊,以前,周场长这种人,连他家的门都进不去的。
“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了。”
杜瑾承还悲哀的想了一句。
当天,杜瑾承就和周场长吃了一顿,喝了一顿饱饱的,回去的时候,都是醉醺醺的。
陈淑霞看着被周场长的大儿子送回来的丈夫,都觉得奇怪。
“他这是?”
“亲家母,亲家公这是有点喝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