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话音落下，电梯门缓缓合拢。
李墨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逐渐闭合的金属门，他的心头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似的，感到十分不安。
他本以为把线索交给林阳，就可以卸下肩上的重担。
可刚才林阳看视频时的表情，以及他说出的那番话，就感到这件事有些棘手。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段监控视频，手指不自觉地放大了那个穿深色夹克的身影，发现对方袖口处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纹身痕迹。
那纹身他似乎在哪见过，记忆却模糊不清。
李墨转身往回走。
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映得他影子拉长又缩短。
他似乎觉得身后有人尾随。
猛地回头，却空无一人，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来到病房门口，他推开病房门——
乔欣曼正坐在床边，轻轻替齐美娟掖好被角。
李斌靠在折叠椅上打盹，呼吸沉重。
整个房间里十分安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
乔欣曼轻声问：“你回来了？”
“嗯！”李墨点了点头。
乔欣曼轻轻起身，把护理床让给李墨，自己则走到窗边，拉上遮光帘的一角，让病房里更暗些。
她回头看了眼李墨疲惫的侧脸，有些心疼地说：
“你要是撑不住，就眯一会儿！”
李墨没应声，默默地坐到母亲的病床前。
他的目光仍落在母亲脸上——
齐美娟睡得很浅，眉头微微蹙着。
他伸手摸了摸母亲的手背，感到一阵冰凉。
他掏出手机，再次点开那段视频。
画面模糊，但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走路时肩膀微耸，步伐短促而警觉——
不是普通人夜游的样子，倒像受过训练。
纹身——
那道若隐若现的纹身。
他忽然想起什么，迅速翻出几个月前在王氏集团总部外围拍到的一张照片。
他率领星海集团公司团队，前去收购王氏集团时，其中一名保安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一道蛇形纹身。
这和视频里这个人的纹身，几乎一模一样。
李墨的心猛地一沉，暗自寻思道：
“他们是王氏集团公司的保安？难道是赵天成派来报复我父母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开始振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林阳打过来的，便站起身，蹑手蹑脚地离开病房，前去安全通道口，将电话接起来。
刚按下接通键，林阳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来：
“小墨，查到了。那两人，一个叫陈彪，一个叫吴磊，都是原王氏集团旗下安保公司的正式员工，隶属赵天成本人直接管辖的‘特别行动组’。”
“他们现在在哪？”李墨瞳孔骤缩。
“皇城夜总会，KtV包房808，刚订的酒水，正在跟坐台小姐喝酒。”林阳顿了顿，说，“我已经让‘影子’过去了。”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放松警惕？”李墨沉声问。
林阳分析道：“估计是他们以为任务完成了，根本不知道监控拍到了他们，才去夜总会庆贺、寻乐子的。”
李墨急切地问：“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林阳如实回答说：“刚才，你刘海波叔叔把你给我们那段视频发给了她的女儿，海波科技网络公司董事长刘紫涵，刘紫涵让她的丈夫李志远通过网络技术，才查到了这两人的真实身份和落脚点。”
李墨焦急地问：“这么说，我妈这次重病，是他们动的手脚？”
林阳回答说：“暂时还不清楚，影子已经进去了，十分钟后给我回信。你别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李墨站在病房中央，胸口起伏剧烈。
他想冲出去，想亲手掐住那两个人的脖子，问他们凭什么敢碰他母亲！
可理智死死拽住他——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必须等。
等一个确凿的答案。
等一场血债血偿的清算。
……
与此同时，皇城夜总会八楼。
KtV包房808内——
灯光昏红，轻音乐舒缓。
陈彪灌下一杯威士忌，大笑说：
“今天这单干得漂亮！老太太走路都打晃了，医生还以为是高血压突发，谁会想到是我们下的手？”
吴磊靠在沙发上，得意地说：“赵哥说了，事成之后，每人五十万。等风头过去，还能调去海外分公司，彻底洗白。”
“不过话说回来，”陈彪压低声音，“那药真那么神？一点痕迹不留？”
“当然！”吴磊冷笑一声，“那是从东南亚搞来的神经抑制剂，微量注入颈动脉，三天内引发脑供血不足，症状和小面积脑梗完全一致。
“医院常规检查根本查不出异常，除非做专项毒理筛查，可谁会想到往那方面查呢？”
两人相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妈咪领着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孩推门进来，笑着问：“两位老板，要不要再叫几个陪酒小姐进来，供你们挑选？”
陈彪摆了摆手，说：“不用了，就这几个就行！今天高兴，多喝点，别扫兴！”
吴磊盯着门口的方向，问：“刚才，走廊上是不是有人在偷看？”
妈咪赔笑说：“哎哟，哪能呢？我们皇城夜总会安保最严了，摄像头全覆盖，保安巡逻每十分钟一趟，您放心玩！”
吴磊没再说话，但眼神仍警惕地扫过门缝外的走廊，似乎在确认，是否真有陌生的身影闪过。
几个陪酒小姐围坐过来，端起酒杯娇声劝饮。
陈彪一把搂过一个女孩，灌了一大口酒，又让她喂自己吃水果。
他的笑声粗鄙而放肆。
然而，没人注意到——
就在他仰头大笑的瞬间，包房角落的通风口栅格微微一动。
下一秒，灯光忽然全灭。
陈彪猛地坐直，慌忙问：“怎么回事？”
“停电了？”吴磊迅速起身，背靠墙壁，眼睛死死盯住房门。
黑暗中，只有KtV屏幕还在幽幽发着蓝光——
映出扭曲的人影。
妈咪解释说：“可能是跳闸了，我马上叫电工来！”
话音刚落，门被轻轻关上。
“咔哒”一声，又被反锁了。
吴磊心头一凛，低声喝道：
“不对劲！陈彪，快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