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歌再起!】
他数着自己走了多少步。
不是刻意数,是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身体已经疲惫到极限,反而有种奇异的清醒。每一步踩在沙地上,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
左肩的伤口已经麻木,右臂的刀伤还在渗血,肋下的钝痛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敲打。
但他没停。
月亮偏西,沙漠里的温度开始下降。白天能把人烤化的沙子,现在冷得像冰窖。
约翰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西装早就失去了保暖的作用,湿透的衬衫贴在皮肤上,被夜风一吹,冷得刺骨。
他需要找个地方躲一下。不是休息,是躲。
天快亮了,沙漠里没有遮蔽,一旦太阳升起,他就是秃鹫眼中的腐肉,无处可逃。
前方,沙丘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
约翰停下,眯着眼仔细辨认。是一处废弃的采石场。
不,更准确地说,是采石场留下的工棚。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半坍塌的石墙,还有一台锈蚀得只剩骨架的挖掘机。
他改变方向,向那里走去。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他需要在那里撑过白天,等夜晚再想办法。
工棚比他想象的要破败,屋顶塌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摇摇欲坠。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工具、生锈的钢筋、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干枯骸骨。
约翰选了最里面的一间,靠墙坐下。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门口和唯一的窗户,如果有人进来,他能在第一时间反应。
他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点水,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水不多了,最多还能撑一天。食物已经完全没有了。
他看着手里的水瓶,忽然想起一件事。
贝都因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杀了他们,全部”。
九个兄弟,都已经死了。最后一个,贝都因,死在他怀里。
约翰把水瓶塞回背包,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他只是闭着眼,让身体稍微放松,但耳朵始终竖着,捕捉外面每一丝声响。
风,远处不知什么东西在爬行。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
还能跳。还活着。
那就继续。
天亮后,驼铃组织的人果然来了。
约翰从窗户的缝隙里看到,至少二十个人,分成四个小组,从不同方向向采石场靠近。他们这次谨慎了很多,队形松散但互相呼应,每个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视线范围内。
有人在用对讲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约翰能听到几个词,“……可能在这里……搜索……活要见人……”
二十个人。
约翰检查了一下弹药。
hKp30L,还剩十一发。
战术刀,一把。
从老城区带出来的最后一枚手雷,已经在上一波用掉了。
十一发子弹,对二十个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够了。
他需要先解决外围的,把他们引进来,利用这间破屋子的地形,一个一个杀。
第一个追兵出现在门口时,约翰正靠在最里面的墙角,双手垂在身侧,脑袋低垂,像一具尸体。
那人端着AK,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战术手电的光束在屋内扫射。他看到约翰时,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举起枪。
约翰动了。
他从墙角弹起,速度快得像猎豹。左手抓住那人枪管向上一抬,右手匕首从下颚刺入,刀尖直贯大脑。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倒。约翰接住他的枪,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把尸体拖到墙角,用碎砖盖住。
十一发子弹还没用。匕首已经见了血。
外面的人等了几秒,没听到动静,开始呼叫。
“艾哈迈德?艾哈迈德!”
约翰没回应。
又过了几秒,脚步声响起,两个人谨慎地靠近门口。其中一个探进半个身子,战术手电照向屋内。
约翰就站在门边,在光束扫过的瞬间,他矮身下蹲,同时右手的匕首自下而上,从那人腋下刺入,直没至柄。
那人张嘴想喊,但气管已经被血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约翰把他拖进来,轻轻放下。
外面的第二个人意识到不对,举枪就要扫射。但约翰更快,他从门内闪出,左手的hKp30L已经抵住那人的眉心。
噗!
十一发还剩十发。
尸体倒在地上,血在沙地上迅速晕开。
约翰退回屋内,靠墙喘息。刚才那几下,牵动了伤口,血又渗了出来。
没时间处理。
外面的人已经知道出事了。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阿拉伯语,脚步声从不同方向向这里汇聚。
约翰快速估算,刚才干掉了三个,外面还剩至少十七个。他们会包围这间屋子,然后一起冲进来。
他需要在他们合围之前,再杀几个。
他抓起从第一个追兵那里缴获的AK,检查弹匣,三十发,满的。他把AK挂在胸前,从另一具尸体上又摸出两个弹匣,塞进背包。
然后他走到那扇唯一的窗户边,探头看了一眼。
五个正在向这里移动,最近的不到三十米。
他端起AK,半蹲,枪口架在窗沿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两个短点射。最近的两个人应声倒下,一个爆头,一个胸口开花。
其他人立刻卧倒,开始朝窗户射击。子弹打在土墙上,土块飞溅,窗户的边框被打成碎片。
约翰缩回屋内,转移到另一个位置。那扇窗已经被打烂,但还有别的窗户,虽然只有拳头大的通风口。
他用匕首扩大通风口,从缝隙里又看到两个正在匍匐前进的人。
哒哒!哒哒!
两个点射,两个人不再动了。
AK的弹匣还剩二十发。外面的人至少还有十三个。
对讲机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他从窗户射击!压制!压制!”
更多的子弹打在土墙上,墙壁开始出现裂缝。这破屋子撑不了多久。
约翰扔掉打空的AK弹匣,换上新的,然后转身向屋后走去。
屋后有另一个门,通向废弃的挖掘机那边。他推开门,刚迈出一步。
哒哒哒哒!
一串子弹打在他脚边的沙地上,溅起一溜烟尘。约翰瞬间缩回屋内,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西装的肩膀上又开了一道口子。
外面有人在埋伏。他们猜到他会从后门跑。
约翰靠在墙上,喘息着。肩膀被子弹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骨头没事。
他看了一眼周围。这间屋子已经成了死地,前门被堵,后门有埋伏,墙壁在垮塌,屋顶摇摇欲坠。
他需要换个思路。
他抬头,看向屋顶。
塌了一半的屋顶,剩下的部分用木梁支撑着。如果他爬上屋顶,从上面翻到挖掘机那边……
没时间犹豫了。